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景站在窗边,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窗玻璃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城市——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有几盏灯亮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孤岛上的信号。
出现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在前世新闻里反复播放的画面开始浮现,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这场危机下会如何改变无数人的生活,也知道人类会如何艰难地挺过去。
但知道,并不代表他就能平静接受。
当他站在这个即将被风暴席卷的世界里时,看着窗外那些毫不知情的灯火时,心里翻涌着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沉重感。
“欧巴。”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柳智敏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她的呼吸很轻,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清甜的果香,和窗外的肃杀格格不入。
“你……还好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景转过头,看着她。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双眼睛里的担忧是真的,关心是真的,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从飞机上那天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些。不再那么沉默,也不再刻意躲着他,但那种“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感觉,还在。
像两块挨得太近的磁铁,同性的时候相互排斥,异性的时候吸得太紧。
“还好。”他说。
柳智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
沉默蔓延了几秒,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打破。那声音很远,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脆弱的平静。
“欧巴。”她又开口,这次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李景愣了一下。
他看向她,发现她的脸有点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绯红,而是带着某种决心的红晕。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眼神里有刚才偷听电话的心虚,有这段时间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克制,还有一点点破釜沉舟的勇敢——像是在说,反正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景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知道。”他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只是你们需要和我在华国待上一段时间了。可能很久。”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求之不得呢。”
她说得很轻,但那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确实,这段时间她过得太累了。
从涉政事件之后,她一直活在自责和小心翼翼里,不敢靠近他,又舍不得离远。现在突然有了这样的转折——虽然是因为灾难——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不用和其他人争,不用看别人眼色。
这是不是也算是阴差阳错?
但随即,这个念头就被她驱逐出了脑海里。
窗外的情形提醒着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时候骂他不应该有什么正向的情绪。
她不能高兴。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李景的腰间,想环住他的腰。
李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握着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他说,“我给荔枝她们打个电话。”
现在自己可没这个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