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胜完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放在他的背上。
“会长nim,”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没事的。”
李景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点红。
“哪里受伤了?”他问,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那个……”孙胜完小声说,声音有点窘,“我……我只是阳了,不是要死了……”
虽然这个东西前期死亡率很高,但医生说她的情况还算稳定,她也努力让自己保持乐观。
李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脸色是有点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困惑,带着点窘迫,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羞涩?
“你……”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只是阳了?”
“对啊。”孙胜完眨了眨眼,“发烧,咳嗽,浑身没劲。医生说要隔离观察几天。金会长没跟您说吗?”
李景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挂电话之前听到的那半句话——“医生说是……”
阳了。
不是受伤。
是阳了。
李景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笑。
又想骂人。
最后他只是擦了擦眼角的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一路的紧张和恐惧都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无奈,带着点疲惫,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后怕,“我差点被你吓死。”
孙胜完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点隐隐的水光。
那是真的在害怕。
不是装出来的。
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对不起……”她小声说,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李景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没事就好。”他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窗外,夜色深沉。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孙胜完坐在病床上,仰着头看他。李景站在床边,手还放在她头顶。
那一刻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会长nim,”孙胜完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您……是专程飞回来的吗?”
李景没说话。
但孙胜完看到他的衣服——因为匆匆出门,甚至没怎么换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件、皱巴巴的,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
他的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探进头来。
“患者需要隔离观察,家属请尽快离开。”医生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你进来的时候没做防护吧?可能也需要检测一下。有什么话赶紧说。”
门又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景站在那里,看着孙胜完。
孙胜完也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
很轻,很快,他甚至来不及擦。
孙胜完看到了。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笃定、永远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人,哭了。
因为她。
她心里那堵建了很久的墙,忽然塌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为什么您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