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您。”孙胜完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被子上，“智敏，荔枝，海媛……我都看得出来。我也知道您不会拒绝。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离远一点，不要陷进去，就当是在演戏，就当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她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可是您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要从那么远的地方飞回来？为什么要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冲进来？为什么要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
她哭得前所未有的伤心。
那个一直被称为“人间天使”的孙胜完，那个总是用笑容温暖别人的孙胜完，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明明你这么花心，这么多人喜欢，为什么我还会爱上你！”
这句话从她嘴里喊出来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李景站在那里，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孙胜完的羁绊——折翼天使。
他一直以为那个羁绊指的是她前世的意外受伤。
现在他才明白，不是。
折翼的不是身体。
是心。
一个从不肯把真心交付出去的天使，一个用笑容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人，一个明明喜欢却强迫自己远离的傻子。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爱你。”他说。
孙胜完的身体僵住了。
李景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三个字。
对任何人。
都没有。
“哈吉嘛……”她在他的怀里哭着摇头，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我不会喜欢你的……明明你这么花心，这么渣男，我不想喜欢你的……我也不想……”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李景收紧了手臂。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你，孙胜完。”
孙胜完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凶了。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对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里多了焦急，“这个病传染率很高的，您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李景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事。”他说，“我命硬。”
“什么命硬！这是科学！”孙胜完急了，伸手推他，“万一您也感染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隔离。”李景握住她的手，声音很平静，“正好陪着你。”
孙胜完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
她的脸忽然红了。
红得发烫。
比发烧还烫。
“您……”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而且语无伦次，“你真是……”
李景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弯了起来。
孙胜完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笑得很轻，很软，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亮亮的。
“谢谢你。”她说。
李景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别谢我。”他说，“回去写检讨。让你经纪人24小时跟着你，你还能阳，这执行力太差了。”
孙胜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角又有点湿。
她知道他在开玩笑。
但她更知道，他是真的在乎。
窗外，夜色渐深。
病房里的灯还亮着，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而那个从千里之外飞回来的人，正站在她床边，满脸疲惫，却不肯离开。
孙胜完忽然觉得，这场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