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那个时候，有人告诉她——
“不用改。”
那是几周前的事了。
练习室里，她唱完这一句，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旁边的成员们都在安慰她，说没事的，多练练就好了。
但她自己知道，这个日本口音的问题，不是多练就能解决的。舌头的位置，气流的方向，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然后李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就这么唱。”
她抬起头，看见他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用改。”他说，“就唱‘纱纱纱’。”
她愣住了。
旁边的林娜琏也愣住了：“欧巴，那不是错的吗？”
“错的？”李景走进来，在她们面前站定，“谁说是错的？”
“就是……标准发音是shy shy shy啊。”
“标准发音。”李景点点头，然后看着她，“你觉得，听歌的人会拿着音标对照吗？”
林娜琏眨眨眼，没说话。
“他们会记住什么？”李景继续说，“他们会记住让自己心动的那个瞬间。会记住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会记住她唱的那一句‘纱纱纱’——因为那听起来像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看向凑崎纱夏。
“Sana唱‘纱纱纱’，就是在唱自己。这是你的标志，不是你的错误。”
那些话，凑崎纱夏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记得。
录音师看着凑崎纱夏愣在那儿不说话，以为她是在紧张，放缓了语气：“Sana，再来一遍，放轻松，想象那个发音的位——”
话没说完，录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李景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表情。
他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额角有一点点细密的汗珠，在录音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会长……”录音师站起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李景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然后转向隔音玻璃后面的凑崎纱夏。
她正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句。”李景说，“就按刚才那样唱。”
录音师愣了一下：“可是会长，那个发音……”
“我知道。”李景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但那是对的。”
录音师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他是专业的录音师，对发音的敏感度比一般人高得多。
他很确定，那个发音不是标准的英文发音，有明显的日语口音痕迹。
但李景说那是“对的”。
“……好的。”录音师点点头，重新坐回位置上。
隔音玻璃后面，凑崎纱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看着李景，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过身，冲她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耳机。
伴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
“Cheer up baby， cheer up baby——”
“纱纱纱。”
录音师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看着那条声线在“纱纱纱”的部分轻轻扬起，带着一点独特的颤音，像是春风里摇曳的樱花枝。
“OK。”他对着麦克风说，“这条过了。”
凑崎纱夏在里面摘下了耳机，对着李景露出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