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荃运站在摇臂上做最后的调试，主摄架在轨道上，镜头正对海浪线，侧边十五度左右的位置是二号机，负责中景跟拍。
三号机和四号机架在沙滩南北两侧，负责抓特写和环境远景。
“陆导，光测完。”甘荃运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现在这光大概还能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秦皇岛这个季节日落降得很快，过了五点色温就变了。”
陆尚志拿起对讲机，“演员准备好了没？”
对讲机里传来罗纱纱的声音：“好了，等下一波浪。”
五号机摇臂的监视器里，毛小彤站在指定的位置，帆布鞋踩在湿沙上。她用相机对着鞋找角度，按着快门。
整个画面呈现着棕色调质感，海浪轻轻打着鞋底，脚边的贝壳在海浪下泛着涟漪。
“各机位准备。”陆尚志看着光好后，开始说，“先走一遍戏，演员找点位，摄影找节奏。甘老师，摇臂从脚步特写往回升，速度控制在每秒半米左右。”
又看了看二号机的监视器，“二号机到达侧逆光位后，后退跟拍，全场保持6:4构图。”
罗纱纱站在毛小彤身边，给她指点走位路线：“从海浪边缘开始，三道浪后开始抬头转身，往侧边四步，到第三步的时候抬头往左边看，确认找不到之后，再喊。”
“喊的时候要急吗？”
“前几秒别太急。谷绢不是会马上惊慌失措的人。”罗纱纱摇了摇头，“你的声音会被海风吹散一部分，所以喊的时候嘴要张大，动作幅度别太大，但是眼神要有惊慌感。”
毛小彤认真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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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志看着远景镜头里，毛小彤的身影在画面上只占了很小的一块。
海面和沙滩留白五分之四，整个构图干净得像一张明信片。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逆光把她的轮廓线照得很柔和。
五个监视器都检查了一遍后，他开始喊：“《花束般的恋爱》，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机！”
随着场记板落下，毛小彤站在湿沙上，手里的相机对准自己的帆布鞋。鞋侧的小吊坠在阳光下晃了晃。她拍完几张后，歪着头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
五号监视器里只有毛小彤的脚，海浪在背景里一进一退。
大概十秒左右，毛小彤慢慢抬起头，眉头慢慢蹙起，左右看了看，沙滩上没有黄轩的身影。
“小麦？”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
监视器里，毛小彤的瞳孔里映着海面的反光。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尾音被海风吹散。她双手拿着相机，对着四周边走边大喊起来，脚在沙滩上踩出浅浅的印子。
远处，海鸥从礁石上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海面。
“咔，保一条！”陆尚志把所有的监视器镜头都看了一遍后，才拿起对讲机说，“小彤，第一次很好。第二次喊的时候眼睛往左边多扫一下，带点茫然感。”
“明白了！”毛小彤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条的镜头调度更流畅。
毛小彤喊完之后停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喊第二次。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嘴角，她转了一圈，看着空荡荡的沙滩，往前继续边走边喊，整个情绪递进十分自然。
“过了。”陆尚志站起来，“准备下一场，宋麦从路基上拿着包子跑下来。演员补妆，灯光组把反光板角度调整一下，下一场光比上一镜冷一些。”
毛小彤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接过高媛媛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还行吧？”
“很不错。”陆尚志竖起大拇指。
毛小彤咧嘴笑着跑回沙滩，重新站着让化妆师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