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睡了的，听说《花束》成片出来了？”穆德元笑着摆了摆手，“我带老田来开开眼。”
陆尚志点点头，把两人引到剪辑室的放映室里。
杨蜜和刘施施也不分零食了，随便装了一些到卫衣口袋，跟在他们后面。
剪辑室内，张明和赵英俊正带着团队，拿着配音本对着《月之酒店》的韩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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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台加湿器喷着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味和烟味，夹杂着泡面味。
穆德元进门先看了一圈，才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陆尚志递来的水，“这个剪辑室，怎么搞的比导演系的那帮人还不正经？”
“怎么不正经，我看就很好。”田壮壮坐到他旁边，深吸了几口，“这叫创作氛围，你个扛摄影机的不懂。”
杨蜜盘腿坐在他们后面，刘施施坐在她旁边，两人坐好打开零食。
陆尚志把影片打开，片头的光标在幕布上闪了一下，画面从分手多年后的咖啡馆开始。
最开始的时候，杨蜜吃着椰子糖，刘施施嚼着芒果干，两人脸上都是笑容。
杨蜜看到自己的镜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嘿嘿嘿，我这个侧脸也太圆了吧！”
陆尚志把手放嘴上嘘了一声。
随着剧情往后推进，光线从咖啡馆暖黄的灯光，变成海边夕阳和出租屋阳台上的晨光。
黄轩和毛小彤趴在栏杆上，看着朝阳升起。
杨蜜和刘施施前一个小时还笑容满面，越往后，两人的眼眶开始渐渐泛红。
到了分手的那场戏，杨蜜抱着靠枕轻轻抽泣，刘施施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也拿了一张按着眼角。
两个小时左右的成片，穆德元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抽了五根烟。
田壮壮在宋麦说出“人不能靠爱好而活着”时，叼着烟在膝盖上拍了拍。
一直到浅黄色的片尾字幕出来，剪辑室里只听得到杨蜜和刘施施的叹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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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德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才说：“这片子，一般要看两遍才能看明白。”
他说完点了一根烟，“宋麦从头到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往下拽着走。他的责任感越重，身上的负担就越多。”
“确实，”田壮壮点了点头，“而且从结构来说，你用的倒叙剪辑，那每一场甜戏都会带着酸。这种观影体验，不怎么轻松。”
他站起来，把片子调到最后两人背对着挥手的那一刻，“手指张开又合拢，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陆尚志想了想才说：“承认还爱着，但是决定放下。”
“这么说太浅了，”田壮壮想了想，又活动了一下肩颈才说，“到了柏林，你就说，这个意思是，把对方从自己的未来中，完整地剥出去。这么说会更沉重。”
陆尚志点点头。
穆德元又吸了一口烟才开口：“吵架那场戏，毛小彤的反应镜头多了。你把她说完‘但我不想做不喜欢的事情’后，中间加点留白，切到黄轩的疲惫感上。”
他顿了顿，又说，“结尾的挥手，别用升格。正常速度，自然淡出就行。”
陆尚志点点头拿笔记了下来。两个老头确实厉害，看一遍，就看穿了他埋下的内核。
“成片的节奏基本没问题。”穆德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柏林那边报名了没？”
“月初已经报了。”陆尚志说，“英文字幕的成片，昨天已经寄出去了。”
“寄过去了就行。”田壮壮坐下喝了口水，“今年的柏林评审团那帮人吃这套。去年得金熊的《卡雅利沙的卡门》，也是拿爱情套阶级矛盾，不过他们用的是出轨和谋杀。”
他放下水杯，“你这个更成熟，用纯爱来包装。”
穆德元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陆尚志：“不错。这个片子，能看出你的进步。”
他指了指屏幕，“以前你的镜头里，看到的都是成长。现在终于看到了人在生活中的无奈。”
陆尚志微微鞠了一躬，笑着说：“都是您教的好。”
穆德元笑了起来，指了指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老田在柏林有几个老朋友，晚点我们联系下，都打个招呼。”
田壮壮站起来说：“好好准备，这片子可以。”
两位老人一前一后出了放映室。
他们又在剪辑室里，看了一会儿张明他们正在核对的《月之酒店》，才推开剪辑室的门。
陆尚志又带着他们到办公室，把前几天杨蜜和刘施施在动态摄影棚里拍的广告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