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长老面红耳赤地拍打着身上的沙子,脸上满是惊骇。
罗砂的脸色也变了。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爱罗沙遁的威力。这个孩子体内的守鹤之力远超以前的一尾人柱力分福,即使是在暴走边缘的压制状态下,随意一击也能轻易贯穿一名上忍的防御。
但那些攻击在清原面前,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差距太大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我爱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眸浮现出茫然。
他的沙遁,竟然无法伤害到清原?
清原从石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我爱罗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的孩子。
我爱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石桌边缘,无处可退。
然后清原抬起右手,落在我爱罗的头上。
我爱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
但清原没有打他。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他头上,揉了揉他暗红色的短发。
手掌的温度透过头发传递下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
我爱罗整个人愣住了。
“你是个好孩子。”
清原看着他。
“只是没人教过你该怎么与人相处。”
我爱罗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眸对上清原漆黑的瞳孔。
那双眼睛里没有像其他砂隐村民那样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憎恨。
“你……你不怕我?”
我爱罗颤抖。
“我体内的怪物……会杀了你……”
“一尾?”
清原摇头。
要是一尾能打赢他,清原让一尾做火影得了。
清原想要收拾一尾的办法,不知道有多少。
“尾兽并不是无敌的,相反,其实很弱小……”
清原的手从他头顶移开。
“所以你也并不可怕。”
我爱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记事起,没有人摸过他的头。
父亲罗砂从来没有管过他,母亲加瑠罗在他出生时就死了,舅舅夜叉丸曾经会摸他的头,但那个画面已经模糊得像被沙子埋住了。
所有人都说他是怪物,所有人都躲着他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这个人摸了他的头,和他说了话,还说他是个好孩子。
我爱罗心底有一个坚硬的东西碎开了。
他站在原地,浅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褪去。
“尾兽很弱?”
“当然。”
清原转过身,重新坐回石椅上。
“一尾在里面也属于比较弱的,例如有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比一尾更强,后来被我揍了一顿,还不是老实了。”
我爱罗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体内的一尾本来想发出怒吼,但听到清原的后半句,却又尖锐地笑了起来。
我爱罗能感觉到,一尾似乎在幸灾乐祸那只狐狸?
“你……你为什么会想帮我?”
我爱罗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清原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将茶杯放下。
“因为我以前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孩子。”
我爱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他往下说。
“那个孩子从小就被所有人当成怪物,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所有人都希望他消失,都希望他去死,他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话。”
“后来呢?”
我爱罗的声音变得很轻。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愿意接纳他的人,慢慢变好了。”
清原转过头,看着我爱罗。
“你也会遇到那样的人的。”
清原道。
他说的其实是原著的鸣人。
我爱罗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沙子的小手。
这双手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那些被罗砂派来刺杀他的杀手,有好几个都被沙之手拧断了脖子。
“我……”
我爱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我还能……变好吗?”
清原点了点头。
“能。”
我爱罗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他尝试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还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大厅里的砂隐高层们面面相觑。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见过我爱罗失控时的惨状,见过沙暴在村子里肆虐。
可在清原面前竟然这般模样。
罗砂站在石桌上首,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收紧了。
他曾经无数次地测试过我爱罗的忍耐极限,用最残酷的方式去试探这个孩子体内那头怪物的底线,为此不惜派出夜叉丸。
也就是我爱罗最信任的人去刺杀他。
当他看到我爱罗发现刺客是夜叉丸时脸上那种崩溃的表情,他心里升起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冷静地判断我爱罗承受情感冲击后守鹤会不会暴走。
之后一尾果然暴走了,我爱罗被一尾吞噬了理智,在村子里大肆破坏。
罗砂用自己的磁遁才勉强将暴走的一尾人柱力压制住。
从那以后他就认定了这个孩子是失败品。
所以他不断地派杀手去刺杀我爱罗,试图筛选出我爱罗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压制守鹤的证据。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我爱罗之所以越来越失控,越来越冷漠嗜杀,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的猜疑。
“火影。”
罗砂压下心底的波澜。
“关于封印一尾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清原道。
罗砂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我今天刚到,需要休息。”
清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而且,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人柱力的封印问题?”
罗砂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明天就明天,我会安排好场地和防护结界,确保不会出现意外。”
清原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夕日红和小南跟在他身后,叶仓依然低着头,裹在兜帽披风中,最后一个离开。
我爱罗站在原地,看着清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
风影大楼外,卷美领着清原一行人前往砂隐村东侧。
他们安排的住所是一栋三层的圆形建筑,外墙涂成浅黄色,内部装修比外面看起来好了很多,还摆了几盆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色植物。
卷美将清原一行人安排在三楼最内侧的套房,然后退下。
清原推开套房的门,客厅的矮桌上摆着一壶刚刚泡好的薄荷茶,茶杯里冒着热气。
清原在矮桌前的坐垫上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夕日红脱了马甲挂在衣架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紧身背心,锁骨和肩颈的曲线一览无余。
微卷的黑发散落下来,她伸手拢了拢被沙漠干燥的风吹得有些毛躁的发尾,在清原身边坐下,拿起另一只茶杯。
小南则靠在窗边,她的目光从窗外砂隐村层层叠叠的圆顶建筑上移开,落在清原身上。
“你对我爱罗的态度不一样。”
小南忽然开口。
清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哪里不一样?”
“你对其他尾兽人柱力都是直接动手,打完就走,对我爱罗,你多说了很多话。”
“感觉还能纠正罢了。”
清原摇头。
做这些,无非是他想收服我爱罗罢了。
毕竟单靠叶仓,未来不一定能够稳住砂隐。
清原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不如提前培养出合适的人才。
……
夜幕降临。
沙漠的夜晚和白天是两个极端。
白天能将人烤脱水的烈日一沉入地平线,刺骨的寒风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细碎的沙粒,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客馆套房的卧室里,叶仓站在窗边,兜帽披风已经脱掉,换了一身砂隐传统的深色紧身忍者服。
紧身服勾勒出腰肢和臀腿的曲线,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结实却不显粗壮。
今晚,就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一刻。
叶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白雾被夜风吹散之前,伸手将窗户关上。
她转过身,走出卧室,敲响了清原的房门。
“进来。”
叶仓推门走进去。
清原搂着夕日红,身旁的夕日红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已经睡熟了。
她的脸颊上有一抹未褪的红晕,嘴唇微微红肿,锁骨上隐约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叶仓的目光在夕日红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准备好了?”
清原开口,声音很轻,没有吵醒夕日红。
“准备好了。”
叶仓点头。
“那就快点动手吧。”
清原道,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一缕深红色的查克拉从他掌心中涌出,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查克拉球。
叶仓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能感觉到那颗查克拉球中蕴含的力量。
这是尾兽的查克拉!
“这是我从九尾查克拉中学到的技巧,和尾兽外衣一样,可以将查克拉暂时赠予他人。”
清原淡淡道,将查克拉球轻轻抛出。
深红色的查克拉球飘向叶仓,接触到她胸口的瞬间,像水滴融入沙漠一样渗了进去。
叶仓的身体猛地一震。
灼热的力量从她胸口涌入经络,像滚烫的岩浆沿着血管向四肢百骸扩散。
她的小臂上浮现出一层深红色的「尾兽外衣」,查克拉在她皮肤表面翻滚,然后渐渐隐入体内。
叶仓握了握拳头。
她的查克拉量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不止。
“这是……”
叶仓感受着经络系统中奔腾的力量。
她的灼遁本来就有高温的特性,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融合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灼遁威力至少翻了好几倍。
想到今晚就能为那些被罗砂出卖的冤魂复仇,叶仓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弯起。
“多谢清原大人。”
叶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