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罗宁听闻着场中的对话,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十分清楚。
当年他发现慕兰人,在极西之地布置远距离传送阵的事情。
乃是最终由程天坤二人,前去通知天道盟的龙晗夫妇。
最终知道是罗宁发现的,只有天南四大势力的话事人。
至于这些散修,即便同为大宗门的王天古等人,都不知道此事是罗宁发现。
坊间传闻,只知道是“天道盟某位元婴长老”发现后,再上报龙晗夫妇。
片刻后,场中坐着的吴老怪亦是开口说道,声音有些低沉缓慢。
“是啊,君侯。且不说方才尤道友所言,我等这般前去,即便如何隐匿,亦是难免有概率遇上慕兰人。”
“我等若是半路撞上他们,慕兰人只怕会将怒火全部宣泄在我等头上。”
“到那时,只怕我等还没到苍坤上人的洞府,就要先交代在路上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担忧和犹豫。
这时,场中除了南陇侯和云姓老者以外,其他修士皆是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沉思,亦是有人面露退意。
罗宁则是始终一脸淡定,并未多言。
韩立此刻看着罗师兄这般模样,心中也顿时安定了下来,一样学着镇定自若。
下一刻,只见南陇侯摇了摇头笑道。
“这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没有任何风险就能得到机缘?”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意味深长。
“在场不乏寿元无多的道友,难道就甘心这般枯坐等死?修为就不想再更进一步?”
“说不定,这苍坤上人的洞府中,还藏有能够增加寿元的圣药。”
“到那时,一枚丹药,便能多出数十上百年的寿元,岂不比在这里瞻前顾后要强?”
此言一出,场中有修士神色异变。
那些寿元无多的,比如吴老怪,比如邰夫人等,眼中都闪过一丝精芒。
增加寿元的圣药,那是他们目前最渴望的东西。
而下一刻,云姓老者见状补充道。
“此事诸位道友不必担心。去那处地方的路线,已被云某和南陇兄摸透。”
“我等若是全力赶路,至多不过数日行程,便能到达那处地方。”
他略作停顿,望向众人继续说道。
“如果真是半路遇上慕兰人,我等再分头赶路,将慕兰人的战力分散开来。”
“慕兰人即便精通五行灵术,但若是不能团体配合作战,效果将会大打折扣。届时,以我等的实力,未必不能脱身。”
此刻,南陇侯闻言,亦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在座诸位的实力,都是得到本侯认可过。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现在如果想要主动放弃,此事本侯绝不会强求。”
他眼神微动,随即率先举手道。
“诸位道友,同意参与此行探宝的人,请举手示意。”
话音落下,只见云姓老者立刻跟着举起手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而王天古和王婵、燕如嫣三人,亦是将手举起。
罗宁见状,随即淡淡地将手举起。
随后,随着韩立将手同样举起。
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将手举起,最终,所有人都同意前往。
话已至此,场中如邰夫人般散修,虽心尚存几分犹疑,然料亦不忍错失此等机缘。
况乎寿元将尽,早死晚死,终归难逃一死,不若坐化前奋力一搏,或可修为更进一层……
此刻,南陇侯见状,和云姓老者相视一笑,并未多言,显然在意料之中。
下一刻,只见南陇侯一拍腰间储物袋,随即向众人各扔去了一枚玉简。
那玉简通体白色,约莫寸许来长,隐隐有灵光流转。
罗宁伸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便见里面记载着一个地点。
位于阗天城南面,千余里外的一处山坡。
南陇侯沉吟片刻,随即开口道。
“诸位道友,本侯长话短说。明日辰时,到玉简中记载的地方集合。过时不候!”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随后,罗宁等人便在南陇侯和云姓老者的送别之下,离开了此间大厅。
一道道遁光从那洞口中飞出,穿过黑暗的地下通道,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
大约在半刻钟之后。
罗宁的那处阁楼之中,灯火通明。
韩立此刻已出现在这里,和罗宁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摆着一壶灵茶,两只茶盏。
茶香袅袅,在厅中弥漫。
这时,韩立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黝黑而平凡的脸。
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韩立朝罗宁开口问道。
“罗师兄,此行你怎么看?”
罗宁闻言,笑着回道。
“师兄怎么看不重要,师弟不是已同意去了?”
下一刻,只见韩立摇了摇头,随即苦笑道。
“师弟这不是看师兄胸有成竹,想来应当风险不大,这才决定去搏一搏。”
“毕竟,修炼到我等这种境界,若无特别大的机缘,想要再进一步尤为困难。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师弟我还只是伪灵根的资质。若不抓住每一个机会,如何能长生久视?”
罗宁见状,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此行最主要的风险,便是半路可能遇到的慕兰人。师弟届时做好准备即可。至于其他的,只能随机应变了。”
韩立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罗宁不欲此时,便与韩立细说此行众人的真实关系与风险。
否则以他谨小慎微的性子,若闻众人早有勾结,算计南陇侯。
如此多元婴修士环伺,纵有罗宁在侧,韩立亦必生退意,立刻远遁。
而他本不欲此番尽露实力,自需携韩立同行,届时也好分其火力,更得从容。
况人数既众,难保无身怀逆天逃遁之术者,有韩立在,终是多一重保障。
下一刻,便又听到罗宁向其问道。
“对了,方才师兄见韩师弟尤为注意那鬼灵门的少主王婵。难道此人跟师弟有什么过节?”
韩立闻言,随即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语言组织好后,便将其与王婵之间的过节大致的说了一二。
从燕家堡中的初次交锋,到后来几次三番的追杀,再到前些年在越国的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