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从远处看去,是一道血线,细如发丝,几乎难以察觉。
可若是近距离看,则是一团十余丈的血雾,浓稠如浆。
那血雾翻涌滚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之气,隐隐可见其中有人影晃动。
王婵和燕如嫣被那血雾裹挟着,如同两叶扁舟在血海中漂流。
虽然神色紧张,但倒也没有太大的不适。
不过如今这般模样,倒也正常。
毕竟这二人都只是结丹后期的修士,若是没有王天古加持。
以他们的遁速,自然会被场中的元婴老怪远远甩在身后。
到那时,他们二人落在最后,若是遇上慕兰人的追兵,岂不是凶多吉少?
王天古作为王婵的二伯,自然是要保证这二人的安全。
只是如此这般,对王天古本人的法力消耗则是不少。
那血雾遁法虽然神妙,但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大量的灵力。
若是长时间维持,即便是他身为元婴修士也难以承受。
而此刻,韩立亦是为了避嫌,加之隐藏实力,则是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有条不紊地拖在最后。
那青色遁光不急不缓,速度适中,既不显得太过出众,也不显得太过拖沓。
他的位置,恰好将众人护至身前。
若有追兵从后方袭来,韩立便是第一道防线。
这倒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其向来谨慎,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拖在最后,既能观察前方众人的动向,又能随时见状不妙,拔腿开溜。
而此刻,这副场景,却让遁光中某人内心极为不安。
正是,王婵此人。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身后盯着自己,如芒在背,让其浑身不自在。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王婵如坐针毡。
而当王婵转过头看去时,却发现身后黄枫谷那位“厉”姓元婴修士,不时地向自己这边望了过来。
那目光透过面具,幽幽地落在自己身上,虽然隔着数百丈的距离。
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直地看进他的心里。
王婵被盯得有些发毛,立刻将头转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掐着法诀,在身上凝聚出一道淡淡的血色光罩。
那光罩薄如蝉翼,散发着幽幽的血光,将王婵整个人笼罩其中。
试图隔绝那道令人不安的目光。
而王天古自然是看到了这番动作。
只见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微微瞥过头,看向身后的韩立,眼神有些阴沉。
但王天古也并未说什么,毕竟,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只是将遁速又提了几分,将王婵和燕如嫣护得更紧了一些。
随即,只见王天古,迅速越过了其余几名元婴修士,竟来到了罗宁的身边位置。
那血雾翻涌,与罗宁的黑色遁光并排而行,而两者之间保持着十余丈的距离。
众人身后,韩立见状则不以为然,继续保持着距离,拖在最后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王婵身上收回,落在下方苍茫的大地上,神色若有所思。
……
此刻,众人持续向前飞行着。
越往南去,天地间的颜色便越是单调。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而苍茫的世界。
眼前出现的景象,一片黄沙密布。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黄色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大海的波浪,一层接着一层,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那沙丘有的高耸如小山,有的低矮如土包,形态各异,却都透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此刻,众人身下千丈之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沙丘和沙坑之上。
有着一些妖兽的残骸,甚至还有修士的白骨。
那些残骸有的已经风化,仿佛轻轻一碰便化作粉末。
甚至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形态,狰狞而可怖。
天南最南端的虞国,虽说名义上是最靠近慕兰草原的位置。
但其实,严格意义上说,两地并未真正接壤。
毕竟,虞国同慕兰草原之间,还隔着绵延数万里的沙漠地带。
这片沙漠,是两族之间天然的屏障,也是无数修士的埋骨之地。
此间,最早的时候还是黄土戈壁地界,虽然荒凉,倒也不至于寸草不生。
但由于经年累月的战争,无数两族修士大能在此地斗法,打得昏天黑地。
此地的灵脉环境,早已被打得支离破碎。
而那些元婴修士的大神通,一招一式都能移山填海。
长年累月下来,这片土地便被彻底改变了模样。
灵气消散,生机断绝,曾经的黄土戈壁变成了如今的沙漠。
此地早已变成了一处古战场遗址,牺牲在此间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毕竟方才众人,看到的那些骸骨,便是铁证。
每一具白骨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无论生前如何风光,死后都不过是这沙漠中的一具枯骨,任风沙侵蚀,无人问津。
令人意外的是,此地虽荒凉无比,人迹罕至,但也并非完全没有修士。
此间只有一些低阶修士,时不时地会来到此处,抱着侥幸的心理。
尝试着能否在,这处古战场遗址中,捡到一些被打扫战场。
或许存在遗漏的法器或者其他宝物。
毕竟,当年那些大能修士斗法之时。
难免会有一些法宝被击落,以及储物袋被遗落,深埋在沙土之下。
若是运气好,捡到一件两件,便足以让一个低阶修士一夜暴富。
故而,方才罗宁等人路过的时候。
便见到地面上,有几名来自天南的筑基修士。
正用着手中的法器,破开地下的沙面,缓慢地探寻着。
那些修士的修为不高,法器的品质也一般,但干活的劲头却很足。
可见到天空中,那九道强大的遁光掠过,这些筑基修士顿时吓得面色惨白。
连忙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遁光远去,才敢抬起头来。
……
不知不觉,众人便已向前方飞行了半个时辰。
沙漠渐渐变得稀疏,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出现了几抹绿色。
那是稀稀拉拉的草丛,一丛丛、一簇簇,顽强地生长在沙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