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画面一转。
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暗渠中。
两道身影正缓缓飞行在,宽约十余丈的水流之上。
渠内极为幽深,两侧壁石遍布青苔,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这二人,正是南陇侯和鲁卫英。
此刻,南陇侯身前悬着那件感应铃法宝,探察着周遭的空间裂缝。
鲁卫英则是,手持一柄白色玉如意。
在二人周身凝出,一道数丈方圆的白色光罩,将暗渠中的阴冷湿气隔绝在外。
只是他们如今身形都略显有些狼狈,脸上略微有些伤痕,衣服也有些破旧。
显然,之前在闯关之时,他们遇到了不少强大的蛮荒异兽,或是上古禁制。
下一刻,却见南陇侯缓缓地取出怀中,那枚青黑色玉简。
他神识探入,略一确认,便面露狂喜,压低声音道。
“鲁兄,你我一路闯来,总算快到血咒之门了!前方数百丈处有条狭窄暗道,进去走到尽头,有个碧绿水潭。从水潭下去再走数百丈,就能到达血咒之门。宝物机缘,近在眼前!”
鲁卫英闻言,老脸也笑得皱纹舒展。
“且不说那血咒之门,光是这一路灭杀的蛮荒异兽。此前十余枚六级妖丹不必提,后来你我各得一枚八级妖丹,还有几株两三千年的灵草。就算血咒之门里空手而归,这一趟也已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南陇侯见状,则佯装不悦地调侃道。
“鲁兄这是哪里话?这点东西,也配与血咒之门内的机缘相提并论?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若能得了里面那桩机缘,你我进阶元婴后期便是板上钉钉,纵使化神,也未尝不可奢望。”
他说到此处,愈发激动,眼中尽是渴望。
“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我还能先罗道友一步,踏入元婴后期,成为天南第四位大修士!当然,鲁兄也大有希望。你我联手,共同进步!”
鲁卫英闻言,眼中虽含着笑意,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自从通过那条地下暗河来到此地后,空间裂缝确实少了许多,且几乎可以说没有。
可一进入这暗流深处,神识便逐渐被压制,眼下只能探出十余丈远。
神识被此间禁制压制到这般地步,鲁卫英虽对南陇侯口中,那血咒之门的宝物同样热切。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仍不断提醒他,后面绝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鲁卫英也实在不好煞风景,便只朝南陇侯点了点头。
只是正当这二人,正准备继续向前飞遁之时,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异常一样。
二人面色一黑,猛地一转身向后方望去,手中法宝,蓄势待发!
结果发现,后方除了一团漆黑,刮着阴冷的腥风,便也没有什么东西。
随即,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并未有任何言语,继续向前飞行。
……
二人离去不久,王天胜所化的透明身影,便紧紧跟在身后数十丈处。
他的处境倒是好得很,有南陇侯与鲁卫英在前开路,只管坐享其成便是。
却见王天胜将双眼微眯,眸中透着寒意,心中暗忖。
“这两个老匹夫,倒真是谨慎得很。”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南陇侯与鲁卫英一前一后,小心翼翼钻入那条窄小通道。
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处洞窟,此间不过三十余丈方圆,四处垂满石钟乳。
唯独中央的位置有一处碧绿水潭,而这水潭绿得发黑,一看就是深不见底。
二人见状眼神微动,当即便见南陇侯一拍腰间储物袋。
随即,一杆蓝色小旗从中飞出,化作一道蓝光,径直飞入水潭之中。
下一刻,便带动起水潭翻涌搅动,形成一道漩涡。
而漩涡中心则一滴水都没有,全部被挤到了周围,形成了一处真空通道。
随即,南陇侯朝鲁卫英点头笑道。
“这分水旗是家中先祖所传异宝,平时无甚作用,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鲁卫英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便与他一同飞身而下。
……
如此这般,又行进了数百丈的距离。
此刻,二人终于来到了潭底位置。
此刻,二人正立于一处数十丈方圆的圆形地面上,四周环绕着泛着蓝色灵光的水幕。
南陇侯凝神看准某个方位,当即又取出一面分水旗,朝那处水幕打去。
下一刻,水幕上的水流便旋转起来,将水流向着左右两边分开。
待这些水流完全分散之后,二人眼前立刻便浮现了一座大约三丈高的石拱门。
而这处石拱门通体乌黑,闪烁着浓郁的血光。
见此情形,鲁卫英不禁极为隐晦地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而他的这个动作,恰好被南陇侯的余光瞥过,随即向着鲁卫英点头笑道。
“鲁兄,就是此处了。”
而鲁卫英则是,继续打量着这石拱门,眉头紧皱道。
“南陇兄,这就是你所说的血咒之门?不过这门上的禁制似乎……非同小可啊。”
南陇侯闻言淡淡一笑,开口道。
“自然非同小可,否则也不值得你我二人联手。只是破这血咒之门,需用下咒修士的精元或血肉,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好在前些日子,我寻到了一具刚坐化不久的修士遗骸,上面还残留些许精元,但愿能借此破阵。”
下一刻,他抬手一挥。
却见一具泛着淡淡金光的人形骸骨,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那血咒之门前的不远处。
鲁卫英望了望那具骸骨,看出这应是某位元婴修士的遗骨,不由有些迟疑。
“或许是鲁某多虑了……南陇兄,当真不先布置些阵法留个后手,再进去?”
而南陇侯闻言,则是摇了摇头道。
“此前进地下暗河前,你我已在入口处布下几道禁制。除非有人能从火蟾兽那条小路绕到暗流里来,否则绝不可能避开那些阵法,如此足够防住外人了。”
他见鲁卫英仍面带犹豫,又抬头望了望水潭上方,未察觉异常,便继续道。
“其实我二人一路走来察觉的异常,多半是上古禁制作祟,绝不可能是修士。此处藏宝之地瞧着是有些怪异,但也说得通。咱们赶紧破解血咒之门,别浪费时间了。”
听闻此言,鲁卫英也不再纠结,朝着南陇侯点了点头。
……
便见南陇侯抬手一挥,将那具人形骸骨打上一道法诀。
只见其立刻悬浮于半空之中,正对着石拱门。
下一刻,他身前已悬浮着那柄数尺长的金色飞剑。
而鲁卫英也不知何时,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杆数尺长的白色法旗。
随即,南陇侯率先抬手一挥。
从其另一只手上,连忙挥出一颗金色的光球,瞬间便击中了那具人形骸骨。
只听砰的一声,人形骸骨霎时化为白色骨灰!
可尚未散开,南陇侯法诀再变。
那骨灰便朝中央旋聚,凝成一团漩涡,光芒耀眼。
下一刻,南陇侯和鲁卫英对视一眼,同时掐诀。
金色飞剑和白色法旗之上,分别涌出一道金色剑芒和一道白色狂风。
径直射向,那已经变成一团漩涡的骨灰之内。
刹那间,异变突起!
却见那团漩涡由白转亮,渐渐升起一层耀眼的五色霞光。
南陇侯见状眼神一凝,抬手一挥,金色飞剑直刺石拱门中心!
一声巨响过后,金色飞剑飞回。
而石拱门原先那团血光处,已赫然浮现出一张丈许大的狰狞鬼脸!
其双目空洞,嘴角咧至耳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鲁卫英见状,瞳孔微微一缩,眉头皱了一下,但也并未停止动作。
随后,这团骨灰形成的霞光,越发浓郁!
随即,南陇侯再次抬手一挥,这团骨灰连忙四散开来。
立刻便附着在,石拱门内的整张鬼脸之上。
一时间,这处数十丈的空间之内连忙开始刮起莫名的阴风。
同时,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鬼脸当即便被逐渐融化,整个石拱门周围都散发着浓郁的灰雾。
灰雾之中,顿时也出现了一阵阵更为浓郁的血光!
却见一条条血色触手,从灰雾中延伸出来,在半空中来回晃动。
此刻,南陇侯朝鲁卫英微微点头。
二人再次催动手中法宝,霎时又凝聚出无数金色剑芒与白色狂风,朝那灰雾中猛烈轰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座石拱门已被完全轰成碎石块。
灰雾这时也在逐渐地散去,其内部的轮廓也开始若隐若现。
而从这轮廓看去,仿佛是还有一道直通地下空间的黑色阶梯。
南陇侯和鲁卫英同时面露一丝喜色,当即朝着里面缓步走去。
略微走了几步,二人便闻到了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气息。
且这股气息之中,莫名其妙地夹杂着一股恶臭。
鲁卫英神识一扫,发觉脚下几块石拱门碎石竟渗出黑红血液,如同人血。
他不禁眉头紧皱,望着前方几步之遥的南陇侯背影,神色愈发疑惑。
可机缘就在眼前,血咒之门已破。
纵然此刻已察觉到此处透着诡异,鲁卫英还是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
……
二人沿着阶梯,向着这处地下通道行进了二十余丈,便来到了一处大约七八丈大小的小型地下厅室。
不过这处位置,除了稍微靠着墙角后方一张供桌之上有几样物品外,便再没有其他的物件。
可当看清楚那供桌之上,所存放的几样物品之后,南陇侯和鲁卫英皆是面露狂喜之色!
却见鲁卫英,当即失声惊呼。
“这……这是……”
南陇侯亦是连忙狂喜地点头。
“不错,正是能增寿百年的天元果,竟有两枚!那几根淡金色的竹子,想来必是万年金雷竹!连万年份的补天芝也有两株!这回真是发了!”
然而,正当鲁卫英准备上前之时!
南陇侯却连忙抬手一挥,将其拦在身后,喝道,“鲁兄,且慢!”
而鲁卫英脸上的喜色也逐渐消散,眉头紧皱道。
“南陇兄,你这是何意?难不成……”
而南陇侯却是面色忽然平静,望着前方并未多看鲁卫英。
“鲁兄,你难道没发现供桌附近,有阵法禁制吗?”
这时,鲁卫英听闻此言,连忙将放在储物袋上的手挪开。
同时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疑惑,随即,神识一凝,向四周再次扫过。
而此刻,他方才见到这大厅四周墙壁上,尤其是靠近供桌的位置,竟然若隐若现地散发着金色符文!
在鲁卫英仔细辨认过后,当即面色骤变,“这是……小须弥金刚阵!”
南陇侯闻言,点了点头,微微上前走了一步,看着墙壁上的那些金色符文道。
“不错,此阵又称金刚困仙阵,乃是上古佛宗大阵,防御力极强,需以蛮力持续攻击方能破开。”
此刻,鲁卫英亦是面色愈发凝重道。
“此阵的防御威力,只怕你我二人联手,至少也需要两日之功。不过,到底有没有那么玄乎?终归得试一下。”
他话音刚落,便立刻抬手一挥。
手上的白色法旗,连忙挥出一道数丈大小的白色风龙,朝着供桌上激射而去。
然而,快要接近供桌之时。
便立刻被一层,突然凝聚出来的金色光罩弹开,化为飞烟。
此刻,在二人的视线中,这才见到光罩上,已凝聚出若隐若现的梵文。
可当南陇侯和鲁卫英,还来不及过多思考之时。
便立刻看到供桌靠近中心的位置,突然出现一个数寸大的银色圆钵,其周围还有八块淡白色的玉牌。
而圆钵之上,还另有三样寸许大小的宝物分别悬浮于半空之中。
二人凝神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一柄银色小剑、一杆乌黑禅杖以及一枚血色圆珠。
只是这些东西都是若隐若现,刚刚出现没多久之后,便又立刻消失。
南陇侯见状,亦是抬手一挥,使出金色飞剑再次攻击而去。
那金色飞剑化作一道金光,斩在光罩上,虽然也被轻松抵挡。
可金色的梵文却再次出现,刚才见到的突然出现的圆钵等宝物,也再次出现!
见此情形,南陇侯眼神微动,神色复杂地看了鲁卫英一眼并未开口,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而鲁卫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供桌上的宝物,稍一回神。
他发觉南陇侯正在打量自己,便微微侧身,右手悄悄向腰间的储物袋靠去。
南陇侯冷哼一声,朝着鲁卫英似笑非笑道。
“鲁兄,此间宝物咱们都瞧见了,分是肯定够分,倒也不必走到那一步。”
“不如你我专心联手破阵,待阵破之后,再谈分配之事。毕竟,此阵光靠一个元婴修士可破不开。你说是与不是,鲁兄?”
鲁卫英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面前这位老友打量片刻,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笑意,慢悠悠道。
“南陇兄说得是啊。这机缘再好,如今却都还困在禁制里,总得先把东西攥在手里才算数。鲁某岂能不明白?”
南陇侯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
随即从怀中取出两瓶丹药,向着鲁卫英扔去了一瓶。
“鲁兄明白就好。你我服下丹药,再调息恢复些法力,便立刻破阵。”
鲁卫英接过丹药瓶之后,微微停留了一刻,便连忙掏出了一枚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