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刻,无论是他,还是这位多年的老友,都是心照不宣、彼此提防。
方才所见的那几样机缘,实在太过诱人,随便拿出一样放到外界,都是价值连城。
不过二人都是活了近千年的老狐狸,心里清楚得很。
就算谁有独吞的念头,也不是眼下这个时候。
片刻后,二人法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便各自催动手中法宝,朝那道光罩持续轰击。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大厅外的通道中。
王天胜正躲在暗处,将大厅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天元果、万年补天芝、金雷竹……
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
若是全部到手……
王天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婪,单手紧紧握住血色玉佩,将气息完全隐匿。
……
眨眼间,又过了一日。
内谷东部某处山洞中,韩立和南宫婉同时从打坐中站了起来。
而他二人身后站立着的,正是曲魂。
此刻,他看着曲魂那一脸呆滞的模样,叹了口气,不禁摇了摇头。
那六枚灵烛果,除去炼制失败的那一枚,总共炼制出了五颗造化丹。
除了韩立和南宫婉各自服用了一枚,也给曲魂也服了一枚。
可曲魂服用这造化丹之后,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过想来也是,这等身外化身?
本身用的就是,本体的一缕神念或者是分魂,说穿了也还是死物,没有独立自主的意识。
至于韩立身上剩下的那两枚造化丹,灵性也在慢慢流失。
虽不至于全无用处,但日后若再给人服用,效果终归要大打折扣。
留在身边,倒也能帮那些冲击结丹瓶颈的修士一把。
只是放得越久,药效越差……至于究竟如何处置,还真得好好思量思量。
不过,在数个时辰前。
韩立与南宫婉炼化完造化丹,醒来的那一刻,确实体会到了此丹的神妙。
虽未让二人当场突破修为,却仿佛提前领略了一番更高境界的玄妙。
就像做了一场梦……
韩立甚至梦见自己凌空万丈,举手投足间似能调动天地灵气。
随意施展的每一道五行术法,都能凝聚出数百丈的磅礴之势。
而服下此丹后,韩立对突破元婴中期,也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下一刻,只见韩立和南宫婉并肩而行,缓缓走出山洞,站在一处岩石峭壁之上。
二人望着天空之上的血色穹顶,神色若有所思。
随即,只见韩立摇了摇头道。
“先前与罗师兄传讯,听他说事还没办完。南陇侯那边,想必早就自行去探宝了。如此一来,此番坠魔谷之行。”
“除了服下的造化丹,若还想再寻些别的机缘,怕是只能咱们自己,再往内谷深处去碰碰运气了。”
南宫婉听闻此言,微微颔首。
“夫君,我二人再歇几个时辰,便去内谷看看吧。若实在没有收获,过几日也该考虑出去了。”
韩立闻言,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罗师兄所图谋的机缘必定不小。
可有些事,实在不便强求人家带上自己。毕竟这灵烛果的消息,自己也未曾告知罗师兄。
……
一日后。
此刻,血咒之门地下大厅前方。
南陇侯与鲁卫英,正各自催动手中法宝,凝聚出大片金色剑芒与白色狂风。
猛烈地轰击着那道,布满梵文的金色光罩,轰鸣声震耳欲聋。
只不过,此刻这二人皆是面色苍白,嘴唇微微有些发紫。
虽说中途二人都服了丹药补充法力,可任谁连着两日,这般拼命轰击这等佛宗上古大阵,也难免疲惫不堪。
然而,就在数息之后,这金色光罩终于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碎裂!
鲁卫英见状,长出一口气道,“总算是破了!”
此刻,南陇侯亦是精神一振,正要上前收取宝物,忽然面色一变。
“谁!”
他猛地转身,挥出一道金色剑气,向着通道口激射而去。
“嘿嘿……”
却听一道冷笑声从后方通道中传来。
下一刻,一道极细的血丝从通道内疾掠而入,眨眼间已至厅内供台前方。
那血丝中随即飞出一枚青黑珠子,直朝南陇侯二人所立之处射去。
他二人见此情形,瞳孔一缩,连忙向后飞退。
只见那枚青黑珠子,刚一接触到原先南陇侯二人站立的地面。
便瞬间爆裂开来,凝聚起一团极为浓郁的青黑雾气!
与此同时,那青黑雾气之上。
不知何时已旋转着十余杆,寸许大小的黑色小旗,直直插在厅内地面上。
阵旗通体漆黑,旗面绣着狰狞鬼脸,散发着阴冷气息。
却见阵旗立马开始剧烈挥舞,瞬间便化为了数尺长,一时间乌光大盛!
而与此同时,从这黑雾之中。
弥漫出五头血色妖鬼虚影,每一头修为都在结丹后期巅峰。
此刻,它们刚一飞出来,便立刻朝着南陇侯二人杀去。
而见到这些血鬼之后,鲁卫英当即便认出了这血鬼的来历,不禁惊呼道。
“不好!是鬼灵门的地煞血鬼!”
随即,二人同时抬手掐诀。
金色的飞剑和白色法旗,在各自身上形成一道白、金光罩的同时。
又分出无数道剑芒和白色狂风,向着这些地煞血鬼杀去。
可这些神通术法攻击在他们身上之时,却瞬间穿了过去,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下一刻,南陇侯当即从储物袋中。
取出一件四颗白色珠串模样的古宝,那珠串立刻盘旋在二人身前。
转瞬之间,四颗白珠散落在地,化为四道麒麟模样的白色妖兽虚影!
它们连忙朝着那些地煞血鬼扑去,几个撕扯之间,便将那些地煞血鬼吞噬殆尽。
南陇侯与鲁卫英见状,面色一喜。
二人当即再次向前飞去,同时抬手一挥,各自催动手中法宝,朝地面那些黑色阵旗猛攻。
核心的地煞血鬼既已失去,阵旗便威胁不大,瞬间被二人法宝神通击碎。
这时雾气逐渐散去,二人前方也才出现了一名身穿宽大黑袍的中年男子。
他正手持着一块金色小镜,朝着南陇侯和鲁卫英一脸冷笑。
“王天胜!居然是你这厮!”
鲁卫英忍不住一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南陇侯见状,面色亦是极为震惊。
“直娘贼!闹了半天,原来一直跟在本侯与鲁兄身后的,竟然是你!”
而王天胜听闻这二人的言语,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未过多言语。
下一刻,南陇侯与鲁卫英正欲施法杀去,王天胜已抢先将手中金色小镜,往空中一抛!
那小镜滴溜溜一转,射出一道金色光柱,落在距供桌数丈处。
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罩,表面浮出一层金色火焰,灼热逼人。
只是顷刻之间,便将南陇侯二人的攻击给抵挡住。
那金色火焰与剑芒、狂风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火花四溅!
同时,王天胜再次一拍腰间储物袋。
从中飞出数杆金色的阵旗,连忙插入地面之上,这才让整个光罩变得更加牢固。
“这是……金刚烈火阵?你这厮怎么会此等佛宗阵法?”
南陇侯见状,脸色一变,失声惊呼。
而王天胜见着气急败坏的南陇侯二人,则是当即冷笑道。
“这就不劳二位道友操心了。此阵面前,便是二位全盛之时,也需费一番手脚,不用个一天的时间也难以破除。”
“如今二位法力消耗大半,王某劝你们还是知难而退为好。”
鲁卫英见状,怒吼一声,“好贼子!休要狂妄!”
他当即便用手上的白色法旗,朝着光罩的位置杀去,而南陇侯亦是操控着金色飞剑向其攻击而去。
可这两件法宝,使出的神通攻击到那金色带着火焰的光罩上之时。
仅仅只是让光罩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瞬间便恢复原状。
这时,南陇侯二人才明白,王天胜所施展的这道佛宗防御阵法。
虽不如方才他二人,联手破解的小须弥金刚阵那般强横,却也不遑多让。
可那他们前不久才合力破阵,元气耗损大半,若再不及时恢复,怕是要伤及根基。
然而下一刻,南陇侯与鲁卫英对视一眼,面上竟同时浮出诡异的笑容。
二人随即盘膝坐下,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吞服调息,恢复法力。
却见南陇侯当即朝着王天胜狂笑道。
“待本侯二人恢复法力,破了这道禁制,倒要看看王道友,还能不能这般安然缩在阵中。”
王天胜闻言冷笑一声,面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王某既然敢现身,自是有几分底气。不过……南陇侯!你当王某不知?王某的独子与二弟,皆是被你与那落云宗的罗宁、黄枫谷的韩立所害!”
南陇侯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此事他自然知晓,当初在苍坤上人洞府中,自己与罗宁、韩立。
曾听燕如嫣说起,鬼灵门高层和一些魔道高层都已知道这桩事。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便见王天胜又从储物袋中。
取出数杆阵旗、阵盘等布阵器具,定睛一看,竟是一套传送阵!
下一刻,他抬手一挥,便见这阵法都有序列地落在了地面上。
王天胜望着南陇侯二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二人莫不是以为王某,会在此坐以待毙?放心,待我取了这些宝物,自会借传送阵离去。”
“就算你们追出来,王某多半已回到鬼灵门了。若你们不服,想来鬼灵门寻仇,不惜挑起正魔两道大战,王某自当奉陪!”
他略作停顿,继续笑着嘲讽。
“只是但愿二位,能活着离开这条内谷通道。此前路过那处寒晶平台时,王某已布下一套复合困阵。不过,此番倒要多谢二位替王某探路。否则,我也不能这般从容地进来。”
听闻此言,南陇侯和鲁卫英当即大怒,朝着王天胜怒喝。
“贼子,卑鄙无耻!”
下一刻,二人当即从盘坐中跃起。
服丹后法力尚未恢复多少,便又强行催动法宝以蛮力攻向阵法。
剑芒与狂风呼啸着扑向光罩,虽能令其剧烈颤抖,但始终未能攻破。
王天胜冷眼看着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二人,不再停留,转身冲向供桌。
他一把抓起那银色圆钵与那截金雷竹,眼中精光闪烁。
然而片刻之后,王天胜手中的那两件宝物竟瞬间化为飞烟,消散不见!
他面色骤变,连忙朝供桌上其余宝物望去。
天元果等几样宝物,同样化作飞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前那圆钵周围的几件宝物,光芒也渐渐黯淡,最终如投影般消逝无踪。
王天胜这才隐约觉得不对,这些宝物,瞧着竟像是某种极为高明的幻术。
正在破阵的南陇侯二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明白那供桌上根本空无一物,一切都只是虚妄的幻术!
他们尚未及气馁,更来不及反应,便见光罩中的王天胜还在愣神之际。
一道乌光不知从何处飞来,瞬间钻入他的脑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的惨叫声响起。
王天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抱头,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被隔绝在光罩外的南陇侯二人,顿时察觉不对。
顾不上再攻击那金刚烈火阵,连忙向后飞退数丈,握紧手中法宝,凝神戒备。
他们立刻意识到,王天胜这是正在被夺舍!
随后,王天胜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抽搐、扭曲。
只停顿了不到一息,他便从那个怪异的姿势中猛地弹起。
站直了身子后,王天胜缓缓转身,面向南陇侯与鲁卫英。
这时,却见他的脸上笼罩了一股浓郁的黑色魔气,将大半张脸遮蔽。
隐隐约约只能看到,王天胜整个瞳孔加眼白都变成了灰白色,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刻,他的气息竟开始节节攀升。
从元婴初期一路上涨,眨眼间便跃过元婴中期,直达元婴中期巅峰,最后稳稳停在了元婴后期!
此刻,“王天胜”打量着那双渐渐爬满黑色血管、惨白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口中传来一阵沙哑的狂笑。
“哈哈哈哈!多少万年了?本尊终于脱困了!”
他瞥了一眼光罩外,神色震惊的南陇侯二人,又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狞笑道。
“这具身体不过元婴初期,修为倒是不如外面那两人。不过,此人修炼的是圣界传承下来更改过的魔功,与本尊倒也还算契合。”
此刻,眼前的王天胜早已不是他自己,而夺舍他的,正是古魔血焰的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