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南陇侯也才恍然大悟。
这血咒之门中,哪里有什么宝物?分明就是镇压着某个上古魔头!
看他这副架势,本身修为必定不低。
否则怎能一夺舍王天胜,便将修为瞬间抬升至元婴后期?
“该死!”
南陇侯心中暗骂,脸色铁青。
他此刻也来不及多想,连忙朝着身旁的鲁卫英大喝一声。
“鲁兄,快逃!这魔头能够瞬间夺舍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绝不是你我二人能敌!”
鲁卫英见状,如何不明白?
他当即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抢在南陇侯的前面,朝着通道外飞去!
南陇侯见状,眼神微微一愣,也立刻化作金色遁光遁走。
然而,就在二人刚遁走,不到数盏茶的工夫。
那道佛宗大阵,虽有一定克制之效。
但还是被血焰主魂,以一道裹着浓黑魔气的拳头连续轰击下攻破。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也朝通道外追了出去。
……
一刻钟后。
却见地下暗河的入口处,陡然炸开两团耀目遁光!
一金一白,从河口的阵法禁制残光中,硬生生冲了出来。
正是,南陇侯与鲁卫英。
原本此处被王天胜,提前布下了一座复合困阵。
按理说足以将他二人,绊住大半日光景。
怎奈鲁卫英手中,竟捏着两枚太真门的破禁珠。
扬手打出之后,层层阵法如同纸糊一般顷刻崩碎。
二人几乎未作停留,便从暗河中一掠而出,此时已径直飞入一处深谷当中。
此谷林木蓊郁,满目苍翠,左右各有一道出口。
一处豁口之外,隐约可见白雪皑皑的冰原,冷光遥遥映射进来。
正是二人此前,从外谷闯关而入的那条旧路。
另一处则是一条狭长幽深的谷道,蜿蜒曲折,通向内谷更深处。
石壁上苔痕斑驳,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踏足。
方才一路飞遁,二人将身上积攒多年的符箓、阵盘。
不要钱似的朝后乱抛,一路激发。
只是仓促之间,符箓倒也罢了。
本来便是触之即发,勉强能炸起一团团灵光,略作阻隔。
而那些阵法则差得太远,多半只是勉强撑开半面光壁。
处于将启未启的残损之态,他二人心中亦是清楚。
知道这些玩意儿,在那魔头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过,能拖延一息便算赚了一息。
下一刻,却见南陇侯与鲁卫英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朝着谷道深处极速掠去。
对那处通往冰原的豁口,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这条路,他二人来时便已走遍。
沿途何处有禁制,何处藏着空间裂缝,皆已烂熟于心。
若是没有那魔头的突然出现,原路返回自是首选。
可南陇侯与鲁卫英之所以不选,乃是因为二人心中都清楚。
坠魔谷的外谷区域,这么多时日过去,莫说元婴修士,只怕连结丹修士都已寥寥无几。
此刻若是一头扎进外谷,却又暂时寻不到出口。
一旦被那魔头撵上,孤立无援,唯有死路一条。
不如……朝内谷深处继续逃。
内谷的空间裂缝,虽然更加密集。
路线也全然陌生,一步踏错便可能身死道消,但总归还可能撞上其他元婴修士。
届时人数一多,乱局一生!
兴许那魔头便会调转目标,他二人也能增加求生概率。
更何况,南陇侯此刻虽面如土色,心底却还死死记着一件事。
“罗兄多半就在内谷。若他能赶来援手,那魔头虽强,想来也未必不能敌!”
可眼下,他哪里还腾得出手去传讯?
身后那道魔头的气息愈发迫近……
此刻,十余里的距离,几乎在眨眼之间便被压缩到了极致。
“该死!”南陇侯暗骂一声。
这一刹那,他心中翻涌起的,却不只是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当初罗宁为何,对关于血咒之门的探宝邀请,避之不及。
定然是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是碍于自己那时利欲熏心、满眼火热。
因此不便多言,只能婉言谢绝。
甚至那位素来以谨慎闻名的韩道友,似乎也已察觉到了几分不妥之意。
可自己呢?双眼被重宝蒙蔽,偏偏一意孤行,这才一步步踏进了今日的死局!
正在这时,身侧遁光中的鲁卫英忽然传音过来,声音有些急促。
“南陇兄!你我分头逃遁如何?”
南陇侯心头一跳,立刻回过神来,脸色凝重如铁,断然传音回去。
“鲁兄不可!那魔头实力远超你我,若是分开,只会被逐个击破!”
“你我且合力同遁,若当真不得不与他对上,联手一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鲁卫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也明白此言不虚。
二人不再多言,并驾齐驱,将遁光催到了极致。
片刻后,二人绕过一片空间裂缝密布的险地。
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类似草原的开阔地带。
地面上稀稀落落长着,几株数百年份的灵药。
更诡异的是,此处的空间裂缝竟少得出奇。
然而,下一刻!
二人的神识之中,那道黑影已然追至身后数百丈处。
南陇侯心中明白,看来甩不掉了……
他猛然顿住身形,霍然转身,双手向前一推!
一柄金色飞剑自丹田中激射而出,悬于身前,剑气猛地一震。
顷刻间,化作数百道璀璨的金色剑光,铺天盖地地朝那黑烟攒射而去!
鲁卫英亦是,几乎在同一刻出手。
他大袖一挥,一面白色法旗飞卷而出,双手掐诀之间。
旗面迎风暴涨,眨眼便化作数丈之巨,随即法旗猎猎翻卷,白芒暴涌。
竟在半空中,凝聚出十余道百余丈高的白色飓风。
立刻紧随着南陇侯的金色剑光,朝那黑影席卷而去!
剑光裂空,飓风撼地,一时间威势极为惊人。
可下一瞬,血焰主魂在浓密的黑色魔气中缓缓悬停。
身形半隐半现,面对这般攻势,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微微抬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
周身弥漫的黑色魔气骤然沸腾,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横亘在前!
金色剑光斩在上面,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化作飞烟消散。
那十余道白色飓风撞将上去,旋即被黑气反噬吞噬,湮灭无形。
血焰主魂在魔气中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有些沙哑,甚至还带着些回音。
“哦?就这点本事?那你二人的命,本尊便收下了!”
南陇侯与鲁卫英见状神色剧变,瞳孔骤缩!
二人尚未来得及反应,那道黑色身影竟已逼至身前十余丈处!
大骇之下,他们不及细想,当即一口气祭出数件防御法宝。
却见光华连闪,盾、镜、钟、环等数件法宝,层层叠叠在身前撑开。
各色灵光交织,将二人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血焰主魂只是抬手之间,看似轻描淡写地拍出两掌。
却见这两掌落下,一股巨力裹挟着精纯魔气扑面而来!
下一刻,数件防御法宝瞬间碎裂,余力透体而入,险些震碎二人的护体灵光。
此刻,南陇侯与鲁卫英,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绝非眼前这魔头的对手!
二人哪还敢再作纠缠,慌忙转身。
随即,便朝前方拼命飞遁,同时挥手从各自储物袋中,祭出两件古宝。
南陇侯取出的,正是先前用过的那串白色珠串。
鲁卫英则是,则是从袖口抖出一面淡红色的轻纱。
纱面流动着隐隐火光,一展开便有一股灼热之意弥漫开来!
血焰主魂的目光,在这两件古宝上微微一顿。
旋即,便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自然一眼便看了出来,这两件都是至阳的辟邪宝物,专克阴邪魔祟。
可对于血焰主魂而言,这等程度的克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一刻,南陇侯与鲁卫英,同时催动宝物。
白色珠串光华大放,再度化作四头白色的麒麟虚影,仰天咆哮,四蹄踏火朝血焰主魂扑去。
红色轻纱则猛然铺展,瞬息之间化为一张数十丈长的赤红丝带。
烈焰熊熊,将血焰主魂周身缠了个结实。
两件至阳古宝同时发威,火光与白芒交相辉映,竟真的将其困住了一瞬。
然而,仅仅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
血焰主魂身躯一震,周身魔气猛地向外涌去。
那四头白色麒麟,在魔气冲击下,瞬间便轰然崩碎。
红色丝带,更是被魔气顷刻炼化。
飞遁在前方的南陇侯与鲁卫英微微侧过头来,恰好目睹这一幕。
二人的面色,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点,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正当二人准备耗费精血,施展秘术逃遁时。
鲁卫英因一路激战、法力消耗过甚,遁速稍滞,渐渐落后了南陇侯数十丈。
血焰主魂见状抬手一挥,指尖一道数丈长的黑芒骤然凝聚。
竟然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割裂空气,直取鲁卫英。
鲁卫英察觉身后杀机逼近,浑身汗毛倒竖,心知这一击已无可闪避。
他咬了咬牙,手握白色法旗猛然一振!
在身前凝成一道,数十丈高的白色屏障,将自己周身牢牢护住。
同时他另一只手朝储物袋一拍,一对蓝色长戈法宝飞射而出,迎向那道黑芒!
而他本人则脚下不停,向后飞退。
随即,黑芒与蓝色长戈轰然相撞。
蓝色长戈在黑芒面前立时碎裂,黑芒去势不减,径直杀到白色屏障之前。
一声轻响传来,白色屏障被黑芒一斩而穿!
那杆白色法旗,更是在屏障破碎的瞬间,旗面应声,绽开一道细长裂痕。
没过多久,便也瞬间化成碎片。
本命法宝遭到重创,鲁卫英胸口如遭锤击,喉头一甜。
却见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剧烈摇晃,元气大伤。
可那道黑芒,依旧在前进,瞬间便穿过了鲁卫英的护体灵光。
鲁卫英甚至来不及,做出最后的闪避动作,便觉腰间一凉,随后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被那道黑芒拦腰斩断!
上下两截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兀自向前飞出十余丈,方才朝地面坠落。
“鲁兄!”南陇侯目眦欲裂,惊呼出声,下意识便要御剑回援。
然而就在此时,鲁卫英上半截尸身的腹部陡然裂开一道白光。
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元婴,从中仓皇飞出,脸上满是惊恐。
鲁卫英的元婴刚一离体,便朝南陇侯的方向尖声传音。
“南陇兄!别管鲁某了,快分头逃!”
话音未落,那白色元婴猛一掐诀。
立刻施展瞬移之术,灵光一闪,便已出现在百余丈外。
而血焰主魂只是抬手一抓,将鲁卫英尸体上的储物袋隔空摄来,随手揣入怀中。
他望着那拼命逃遁的白色元婴,嘴角露出一个极为瘆人的狞笑。
南陇侯此刻,也在向前拼命飞遁。
下一刻,却见血焰主魂,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便如移形换影一般,骤然出现在鲁卫英元婴后方数十丈处。
这般遁速,竟能做到眨眼之间横跨数百丈,比元婴的瞬移术还要快……
南陇侯神识捕捉到这一幕,震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随即,却见血焰主魂的背后,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张鬼脸。
那张脸扭曲狰狞,五官诡异,正是此前血咒之门上浮现的那副模样。
此时鬼脸剧烈扭动,嘴唇蠕动了数下,忽然猛地张开了嘴。
从那鬼脸的口中,骤然喷出无数细长的紫色丝线。
紫色丝线快如闪电,瞬间便将鲁卫英的元婴团团裹住,他根本不及再次瞬移。
鲁卫英的元婴拼命挣扎间,才骇然看清那些紫色丝线。
竟是一条条蠕动的触手,表面黏液流淌,恶心至极。
他还想张口呼救,可那些紫色触手竟猛地一收,将他的元婴倏地拽了回去。
鲁卫英的元婴,被径直拖入血焰主魂背后那张鬼脸的口中。
却见鬼脸咀嚼几下,露出满足之色。
下一刻,血焰主魂周身的魔气随即猛然一涨,乌光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