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爆发出淡金色雷光,炫烨王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下一刻,那团魔云当即分开,罗宁的身影从中缓缓飘了出来。
啼魂吞食美妇二人之后,便化作一道黑光朝炫烨王扑来,口鼻之间黄色霞光再次喷涌而出。
炫烨王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朝罗宁嘶声喊道。
“道友!本王愿将天尸珠双手奉上!还请饶在下一条性命!”
罗宁闻言,看着下方那濒死挣扎的尸王,一脸平静道。
“本座方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此刻再求饶是不是有些太晚了?道友,安心上路吧。”
炫烨王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啼魂一口吸了进去。
而方才他吞入腹中的那枚金色圆珠,在被吸入前的一瞬间飞了出来。
虽然经过数次使用,珠体表面的金光已黯淡了不少,但本体依旧完好无损。
罗宁不等啼魂将其拍入耳中,便抬手一抓,将金色圆珠隔空摄入掌心悬浮。
而那蓝白冰面则化作两缕丝线,连同漫天的玄阴针,一并被罗宁收回了丹田。
银月此时,也已提着恢复成数寸大小的紫铖兜古宝笑吟吟地飞了过来。
罗宁朝着她点了点头,夸了一句。
“做得不错。”
银月闻言,俏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心中暗道。
“公子既然这般说了,今日过后少说也得再赏自己至少一瓶万妖丹!”
她也不多想,当即便从怀中取出一口白色玉瓶和一个储物袋,奉到罗宁面前。
罗宁抬手接过,神识微微一扫。
瓶中装的正是那董姓老者的元婴,储物袋也确是他的随身之物。
那柄青羽扇法宝正在其中,扇面上的灵光流转不息,并未在方才的混战中遭到太大的损伤。
罗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这两样物品收入了怀中。
下一刻,却见啼魂也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重新化作尺许大小的小黑猴模样,蹲在罗宁肩头。
它一只小爪子,共悬着三颗半个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圆珠,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正一边用另一只小手揉着肚皮,一边朝罗宁邀功似的蹦跳叫唤。
他将这三颗圆珠接过之后,四颗金灿灿的圆珠,便齐齐悬浮在罗宁身前。
他自然认得这些东西,这便是天尸珠,也可以说是舍利子。
与正统佛门高僧圆寂后,留下的舍利有所不同。
它们是由万年,乃至数千年的尸修日积月累凝练而成。
在这些尸修口中被称为“天尸珠”,同样能施展类似佛门金刚罩的护体神通。
二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尸修所凝的舍利子表面附着着大量的尸煞之气。
无法直接用于修炼明王诀,必须先以强大的尸火将其中的尸煞剔除干净。
不过,罗宁倒也并未过多担心。
他自身功法特殊,本就不惧这些尸煞之气的侵蚀,也可用玄阴尸火徐徐炼化。
而眼下还有一个更省力的法子……
他轻轻拍了拍啼魂毛茸茸的小脑袋,朝那四颗舍利子努了努嘴。
啼魂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张口喷出一股森白火焰。
那白色火焰将四颗舍利子尽数包裹,不过短短数盏茶的工夫。
便将舍利子表面附着的尸煞之气灼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四颗通体莹润、金光纯净的舍利子。
罗宁将其收回储物袋中,神色若有所思,似乎是在传音,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因为修为各不相同,戈将军三人所凝的舍利子,比之炫烨王那颗要小上不少。
不过他方才问了一番大衍神君,得到的答复是。
如今这四颗舍利子,用来修炼前两层的明王诀,是绰绰有余了。
便在这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罗宁微微侧目望去,脸上露出笑意。
却见王婵脚踏一头由噬金虫群凝聚而成的百丈长紫金色蛟龙,正破空而来。
他手中捧着两个储物袋,身后跟着八具身高丈许有二、青面獠牙的玄阴魔尸。
其中两具魔尸手中,各提着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正是天风真君与狂沙上人。
这二人丹田处各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里面的元婴早已不见了踪影。
王婵飞至罗宁近前,将手中的两个储物袋递了过来。
罗宁看也不看,便随手收入腰间。
随后,王婵又从怀中摸出两个贴着数张封禁符箓的黑色玉盒。
罗宁接过之后神识一扫,盒中之物正是天风真君二人的元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多看,一并收入了怀中。
罗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多看,随手将那两个黑色玉盒一并收好。
王婵当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融进罗宁身后的影子之中。
那八具玄阴魔尸则与天风真君、狂沙上人的尸身一道,被罗宁袖袍一挥,尽数飞入腰间的储物袋内。
噬金虫群涌入他腰间的灵兽袋中,嗡鸣之声渐渐消散。
方才罗宁以部分神念操控王婵对阵那天风真君与狂沙上人,虽只是分心二用,却也将战局尽收眼底。
王婵与八具玄阴魔尸、加上十余万只噬金虫群,几乎是以碾压之势便将那二人逼入了绝境。
天风真君在走投无路之际,曾施展了一门极为诡异的魔道血遁秘术。
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血影冲破虫群的包围,险些便让他逃出生天。
怎奈天风真君,此前在黄沙大阵中便已消耗过巨。
逃出不过数十里便法力枯竭、身形凝滞,被王婵追上之后轻松了结。
罗宁收回思绪,身形缓缓向下降落,来至那古墓入口的巨洞上方,将神识朝洞中探了进去。
……
然而就在此时,距离这座古墓约莫数千里外的那处雪山上空。
正是,方才王婵一行与天风真君等人鏖战之处,却见一道遁光悬停了下来。
遁光之中,是一位头顶大帽、身着青色圆领袍的老年儒生。
他面容清癯,颌下长须飘洒,脚踏一柄丈许来长的金色镇尺,周身散发着元婴后期灵压。
老年儒生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因斗法而满目疮痍的雪山。
他当即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
“前几日赵家那小子托了黑阳老魔的关系,请老夫来此镇压邪祟。若不是为了还那老魔当年的人情,老夫堂堂泰阳门大长老,又怎会千里迢迢跑到这辽州苦寒之地来?”
“只是看下方这斗法痕迹,分明有方尖山二魔残留的血腥气息,且看这痕迹尚新,刚结束最多不过半个时辰。那二魔好歹也算是一方魔道巨擘,联手之下竟也凶多吉少?难不成那传闻中的阴邪之物,修为已至元婴后期?”
老年儒生思量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抬手掐了一个法诀。
便见他身前金光一闪,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玉佩便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立在他面前旋转。
那玉佩再次亮起一道金光,金光朝前方一照,空气中竟浮现出一缕若隐若现的黑白色烟雾。
若罗宁此刻在场,一眼便能认出这黑白色烟雾。
正是,炫烨王与戈将军身上残留的尸煞之气。
这老年儒生的金色玉佩,竟是一件能够追踪尸煞气息的奇宝。
下一刻,老年儒生顺着那缕黑白烟雾的方向望去。
当即便催动脚下金色镇尺,化作一道金虹破空而去,径直朝罗宁所在的古墓方向飞来。
然而,他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身形便骤然闯入了罗宁神识的探查范围。
此刻,正站在古墓洞口上方的罗宁眼神微微一动,神识骤然凝聚。
立刻便将一千八百里外,那道正朝此间急速飞来的金色遁光锁定住。
他不过短暂地思量了半息,便将庞大神识毫无保留地压向那人!
那老年儒生前一刻,还在以神识四下探查,面上带着若有所思的沉吟之色。
下一刻,一股让他连呼吸都为之停滞的庞大神识,便当即压了下来。
老年儒生只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脚下那柄金色镇尺灵光乱闪,竟是再也驾驭不住。
连人带尺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去,重重砸进下方一座雪山之中,激起漫天的雪沫冰屑。
片刻后,他狼狈不堪地从雪坑中爬了出来,帽子也歪到了一边。
老年儒生慌忙抬手掐诀,那金色镇尺绕着他周身急速盘旋,凝聚出一层金色光罩将其牢牢护住。
此刻,老年儒生瞳孔骤缩,面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失声骇然道。
“方才那神识……是化神老怪!?”
话音未落,一道淡漠而苍老的声音,便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你这小辈,来此做甚?”
老年儒生心头剧震,连忙放出神识偷偷向四周扫了一圈。
然而,方圆三百里内竟探查不到任何修士的气息。
这意味着这位化神前辈,极有可能在极远之处便已锁定了自己,而他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只是老年儒生心中不禁疑惑,辽州这偏远苦寒之地,怎会突然冒出一位化神老怪?
可他哪里还敢细想,当即便将防御姿态尽数撤去,整了整衣冠。
随即,老年儒生朝四周天空毕恭毕敬地拱手躬身,声音微微发颤。
“回前辈的话,晚辈泰阳门大长老宋浩,此番乃是受辽州赵家所邀,来这雪陵山脉镇压邪祟!若有冲撞前辈之处,还望前辈大人大量,莫要与晚辈一般见识!”
站在洞口上方的罗宁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不禁暗道一声,居然是此人。
泰阳门大长老宋浩,人称宋大先生,在整个大晋修仙界,也算是颇负盛名的人物。
泰阳门乃大晋儒门正统之一,虽不入大晋十大正道宗门之列,却也是无限接近的顶尖势力。
原著之中,正是此人以手中那柄至阳尺古宝,将强行将修为抬升至元婴后期的炫烨王一举击伤,使其短时间内都无法再从古墓中出来。
不过眼前这位宋大先生,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牌元婴后期大修士,一身儒门正宗功法炉火纯青。
绝非炫烨王那等,靠秘术强行提升修为的半吊子所能比拟。
以罗宁如今的实力,若要出手拿下此人,自然也能做到,只是所需耗费的法力与时间,便与对付炫烨王时截然不同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方才以化神级别的神识强行震慑此人,便是存了不动刀兵便将人吓退的心思。
略微思量了片刻,罗宁便再度以那苍老的声音,朝正战战兢兢等在原地的宋浩传音而去。
“老夫道是何事……那几头万年尸修,方才已被老夫随手抹去了。宋小友既无其他要事,便就此离去吧。”
宋浩闻言,面上先是闪过一丝惊疑,当即便回过神来,朝空中再次深深一礼。
“既然前辈已亲自出手,晚辈这便告退!不敢打扰前辈清修!”
话音刚落,宋浩便抬手一挥,脚下金色镇尺光华大放,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虹朝来时的方向急速飞遁而去。
他一边飞,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朝后方张望,神色虽仍有些慌张,但心中却是困惑不已。
宋浩自诩虽未与那几位尚在人界的化神老怪打过照面,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譬如同属正道一方的太一门,门中便有一位化神初期的白前辈坐镇,乃是太一门那位实权长老玄青子的师伯。
宋浩与玄青子私交甚笃,多次私下交谈中得知。
人界如今尚存的这几位化神老怪,大多都是与世无争、一心闭关苦修以求突破飞升,平日里几乎从不在外行走。
便是那位以风流好色闻名,时常纳元婴女修为妾的天魔宗化神老魔,也几乎寸步不离山门,更不会在外随意出手杀戮。
可方才那位前辈的声音与做派,似乎与他所知的几位都对不上号,难不成,这位前辈并非大晋的修士?
宋浩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干脆不再去想,只将遁光催得更快了几分。
“管他是何方化神老怪,留在这种是非之地多一息便多一分危险!万一那位前辈性情多变,突然改了主意,自己这把老骨头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短短十余息的时间,那道金色遁光便彻底消失在了天际尽头,脱离了罗宁的神识探查范围。
罗宁这才将外放的神识尽数收回,然而他体内却突然传来了银月的笑声。
“嘿嘿,公子此番又在故技重施,装前辈高人将那老儿吓得落荒而逃,实在是有趣!”
罗宁神色微微一愣,旋即眉头一皱。
“哦?此事是瑶儿她们讲给你听的?”
银月闻言笑得更欢了,好半晌才勉强止住笑意。
“确实如此!银月听闻当年公子带着元主母等人,尚在结丹境界时便假扮元婴修士恐吓同阶修士。只是银月今日方才有幸身临其境,亲眼目睹公子以化神神识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吓得连滚带爬,倒也算不虚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