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原著中,寒骊上人以此法突破化神最终功败垂成,但此事本就掺杂了诸多阴差阳错与运气成分。
罗宁如今修为已至元婴后期,自然要为日后冲击化神多做几手准备。
将那门融合五焰的秘法弄到手参研一番,也能印证自己的一些猜想。
就在罗宁独自陷入沉思之中,时间不知不觉便过了数盏茶的工夫。
白瑶怡见天色已然不早,加之她此前也听汪凝与元瑶提过。
二女离开罗宁身边已有数年之久,难得相聚,自己一个外人在此多有不便。
下一刻,她便站起身来,朝罗宁三人微微欠身,笑道。
“二位妹妹,罗道友,妾身便先行告退了。四个月后,我等在晋京那场拍卖会上再聚。届时说不定还能有所斩获,在此期间,记得互通讯息。”
罗宁微微颔首,汪凝与元瑶便起身将白瑶怡三人送至大厅门外。
阵法禁制开启一道豁口,白瑶怡与萧彦、古洵儿三人化作颜色各异的遁光飞身离去。
待那豁口重新弥合,汪凝与元瑶方才转过身,朝罗宁走去。
二女相视一笑,一左一右挽住了罗宁的胳膊,眉目间风情流转,妩媚横生。
汪凝将脸凑近了几分,吐气如兰。
“罗大哥,凝儿与瑶妹这些年四处游历,在修炼上倒是颇有些感悟。只是修为终究有限,还需你为我二人解解惑……”
元瑶也在一旁抿嘴轻笑,补充道。
“另外,凝姐姐与瑶儿也有些事情,要与公子好生商量商量。”
罗宁被二女这般左右夹击,不由自主地从椅上站了起来。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力,将此间隔绝禁制加固了一层,又将纳魂簪与体内玄阴针的禁制悉数开启。
将银月与大衍神君的神识,尽数隔绝在外,这才双手一揽,将二女的娇躯同时抱起,径直朝二层走去。
楼梯间只余下二女银铃般的笑声,在静谧的大殿中回荡不休。
……
同一时刻,距离晋京数万里之外,某座藏于深山之中的隐秘庭院内。
十余道身影分列庭院两角,左手边一排站着八名身穿黑袍的修士,修为皆在元婴中期以上。
正是阴罗宗的一众元婴长老,四长老与葛长老等人皆在其中。
右手边则站着三道身影,正是林银屏、徐仙师与裕仙师。
众人正低声交谈之际,一阵浓烈的煞气骤然从天而降!
却见庭院上空十余丈处,凭空浮现出五个丈许大小的白色光团。
葛长老当即便面露喜色,脱口而出。
“是大长老来了!”
一众阴罗宗元婴长老连同那位四长老,齐齐朝白色光团的方向躬身行礼。
下一刻,却见五个白色光团迅速融合为一,化作一个数丈大小的白色骷髅头。
那骷髅头下颌张合之间,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笑声。
随即白光一闪,从中走出一位身着灰衣的阴鸷老者。
此人一身修为赫然在元婴后期,周身的煞气更是浓郁得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翻涌之间隐隐泛着浓烈的血光,仿佛不久前才沾染了新鲜的血气。
正是,阴罗宗大长老乾老魔。
他抬手一挥,身后那巨大的白色骷髅头便化作无数道黑白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钻进他背后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乾老魔这才降下身形,踱步走到葛长老等人面前,略微点了点头。
唯独在经过四长老身旁时,他阴狠地扫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四长老被这一眼盯得浑身发僵,面色阴沉至极,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林银屏、徐仙师与裕仙师也一同走上前来,朝乾老魔拱手行礼。
乾老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向三人声音沙哑道。
“一年多了。三位道友当初亲赴本宗,商议联手围杀那罗宁之事。乾某自封州返回宗门后,便亲自率领诸位长老在大晋四处明察暗访,搜寻那厮的踪迹。此事不仅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他面色愈发阴沉,目光扫过林银屏三人,冷声道。
“就在半年前,那雷音宗与净火宗因佛门重宝失窃一事大肆搜捕,乾某等人半路上竟被元智与碧月那两个秃驴怀疑上了,平白无故遭了一场无妄之灾。”
他摇了摇头一声,继续道。
“从徐道友此前的传讯来看,三位这一年多来同样是一无所获。这便足以证明此人行事极为谨慎,一身隐匿神通恐怕也颇为不俗。乾某倒是想问问三位,你们如何就这般笃定,那罗宁一定会在四个月后现身晋京拍卖会?”
乾老魔在林银屏三人身上逐一扫过,尚未等他们开口,便当即正色道。
“乾某确实很想会会这位来自天南的魔道大修士。可这般大海捞针,无异于白白浪费乾某的修炼光阴。若三位道友仍无法锁定此人的确切行踪,此事便只能暂且搁置,待有了确切消息再议。”
此刻,他心中窝着一股无名火,怎么都发不出来。
这一年多来,耗费了如此多的人力与时间,连那罗宁的衣角都没摸到一片。
这倒也罢了,最让乾老魔憋屈的是那桩无妄之灾。
当初他带着宗内,一位元婴初期的外事长老途经千罗州时。
那元智大师与碧月禅师竟突然杀了出来,二话不说便朝他二人动上了手。
原因更是荒谬,他身旁那位外事长老的容貌与气息,竟与数年前潜入两大佛宗盗走重宝的贼人有七八分相似。
乾老魔被迫以一敌二,与那两位佛门大修士好一番恶斗,边打边解释,最后双方才发现闹了一场大乌龙。
元智与碧月亲自查验了,那位外事长老的功法气息与佛门定位印记之后。
确认此人确实不是那贼子,这才赔了些灵石、丹药了事。
可乾老魔在那场斗法中,几乎是独力硬扛两位同阶佛修。
佛门功法又天生克制魔修,打到最后饶是他神通广大,也受了一定伤势。
虽说他没用多久便恢复如初,可这桩事实在让乾老魔觉得颜面大失,心里这股邪火憋了半年也没消下去。
只是乾老魔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二人此番乃是被韩立夫妇所坑。
韩立当初潜入摩柯山时所幻化的模样,正是这位阴罗宗外事长老的容貌。
虽说只有七八分相似,但此人曾随房宗主参与过天南边界大战,韩立当年在战场上见过他的样貌,便顺道记了下来。
之所以选择以此容貌行事,也不过是恰逢其会。
可这等阴差阳错的内情,任乾老魔想破脑袋也无从得知,元智与碧月那两位佛门大修士自然更不可能知晓。
他二人满腔的怒火,便只能倾泻在倒霉撞上枪口的乾老魔等人身上。
林银屏三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了良久。
最终还是徐仙师上前一步,朝乾老魔拱了拱手道。
“乾兄无需在意。徐某三人今日既然敢将乾兄与诸位道友请到此地,自然是算准了此番晋京拍卖会,罗宁那厮定会亲自现身。”
他顿了顿,见乾老魔脸庞上仍是阴云密布,便继续解释道。
“大晋修仙界中,几乎市面上能够流通的稀缺资源,也唯有在这十年一度的晋京拍卖会上才有较大几率能够寻得。那罗宁如今已踏入元婴后期,他若想继续精进修为,便绕不开这场盛会。”
乾老魔听罢,面色稍霁,却依旧冷哼一声道。
“徐道友所言倒也在理。只是若此人的隐匿手段,当真高明到了连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都能瞒过去的地步。即便他与我等同坐会场,我等也未必能将他认出来。乾某总不可能带着本宗长老,在晋京挨个排查?本宗还没有这等通天的能量,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等惹众怒的蠢事。”
徐仙师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转头朝林银屏颔首示意。
林银屏当即便上前一步,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耀目的银光闪过。
她玉手之上便多出了一面数寸大小、银光流转的精致小镜。
阴罗宗众人定睛望去,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乾老魔见状亦是瞳孔一缩,疑惑道。
“妙音宝镜!此物不是七妙那老东西的贴身至宝吗?林道友你们是如何……”
林银屏微微一笑,将宝镜收回储物袋中,方才朝乾老魔点头道。
“天魔宗与本族之间,本就有着常年贸易往来,此事在大晋修仙界也并非什么隐秘。妾身等人也是费了好大一番恳求,才从七妙道兄那里暂借到此宝。”
“妙音宝镜之下,一切幻化隐匿的神通都将无所遁形。届时只要那罗宁踏入拍卖会场,自是逃不过这面宝镜的洞察。如此,乾兄可还满意?”
却见乾老魔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极为森然诡异的笑容。
“林道友等人既然连妙音宝镜都借来了,乾某还有什么可说的?如此一来,只要那罗宁当真敢在拍卖会上露面,我等便能将他当场揪出来。届时再以乾某的追魂印种在他身上,哼哼,便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乾某的追踪!”
此言一出,庭院中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双方修士凑在一处,又低声商议起了具体的伏击细节,方才各自退去。
……
数日后。
却见罗宁从两具温香软玉之间,缓缓起身,动作轻缓地为尚在酣睡的汪凝与元瑶盖好纱被。
数年不见,二女于修为上确实各有精进,便是在那双修之道上。
竟也新琢磨出了几门颇为玄妙的法门,让这几日的罗宁颇有些刮目相看。
他下了玉榻,抬手轻轻一挥,单薄的中衣之上便覆了一件整洁的黑色道袍。
衣袂垂落间,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枚金光流转的玉简。
罗宁缓步走到凭栏处,凭栏远眺,太饧山脉的晨雾在宫殿光罩之外翻涌如潮。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不过数息便已将其中的内容尽数阅毕,收回神识后,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枚玉简,乃是汪凝与元瑶此前购买这座天机府时附赠之物,里面记载的除了这座洞府的操控法门之外。
还有天机阁,对芥子空间炼制之法的一些粗浅介绍,不过也只是泛泛地概括了些皮毛。
说到底,这玉简本身也只是个赠品,自然不会涉及什么真正的核心秘术。
至于天机府此物,对罗宁而言其实颇为鸡肋。
他在外游历之时,纵然偶尔需要临时开凿洞府,大多也只是简洁了事,能用即可。
而这天机阁特产的洞府法宝,说到底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放大缩小的宝物罢了,且需有足够开阔的空间才能完全展开。
而当此宝缩小之时,既不能将修士或灵兽纳入其中,也仅能勉强装载一些体积较小的死物。
本质上便是一件在特定环境下,能够住人的储物袋,与罗宁心中期望的那种真正的洞天法宝相去甚远。
至于真正的芥子空间炼制之法,若他记得不错,此法应当在雷音宗元智大师手中。
那位元智大师,恰恰又是天机阁的客卿长老。
原著中韩立便是凭借此法,将阴罗宗的鬼罗幡尽数收集齐全之后。
又以半截破损的通天灵宝黑风旗为根基,融合炼制成了赤魂幡。
方才将那座元磁神山收入其中,解决了此山无法移动的困局。
这芥子空间炼制之法,虽能稳定如灵缈园那般独立空间。
可若无特殊宝物进行辅助,也无法炼制成可随取随用的洞天法宝,终究还是要通过传送阵才能进出。
因此,便是此前罗宁也未对天机府抱有多大期望。
想来也是,以人界眼下的资源与传承,恐怕还真难以拥有那等夺天地造化的洞天法宝炼制法门。
纵然人界某个犄角旮旯里,当真遗留着灵界流落下来的洞天法宝材料,或炼制传承。
但以如今这方人界的资源,真想将其炼制出来,也几乎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罗宁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将这枚金色玉简随手收回储物袋中。
正当他转过身时,却见身着轻薄纱衣的汪凝与元瑶,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身后,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汪凝那双美眸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启朱唇道。
“前几日我二人与罗大哥双修之时,见你身上竟有佛光隐现,肉身似乎也比此前更为凝练强横了不少。想来罗大哥应当是修炼了某种佛门炼体之术吧?”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元瑶俏脸不禁微微泛红,却也没有移开目光。
罗宁闻言却是毫不在意,反倒如同被一语点醒般恍然道。
“我倒是险些忘了一桩正事。”
他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两枚白色玉简便从中飞了出来,分别飘至汪凝与元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