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黑暗的丹河之底,一团浓郁的金光静静萦绕,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那金光笼罩之处,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赫然便是蓝河。
在这充斥着可怕压力的河底深处,粘稠的涅槃金气犹如一道道金色的水流,围绕着那道身影缓缓流转,然后源源不断地对着他体内灌注而去。
细微的哗哗之声,在寂静的河底悄然响起,仿佛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随着时间推移,蓝河周身的气息越发恐怖,浑身上下气血奔涌如潮,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颤动。
他并非单纯地在吸收涅槃金气提升修为。
丹河之底那足以让寻常涅槃境修士寸步难行的恐怖压力,被他用来淬炼体魄。每一分压力都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血肉、骨骼、经脉,在压迫中逼迫肉身做出反应。
这是突破七仞之体的契机。
九仞不灭体,前六仞淬炼的是筋骨、脏腑、经脉,而第七、第八仞,淬炼的乃是气血。唯有气血足够强大,才能支撑后续不灭体的修行。至于第九仞,则是初步铸就不灭之体,那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蓝河心念沉入体内,感知着每一分变化。
伴随着涅槃金气丝丝入体,他能清晰感觉到肉体由内而外被逐渐强化,从骨髓到血肉,从经脉到皮肤,每一处都在经历深刻的蜕变,连血肉深处都有新的力量在悄然滋生。
而伴随着肉体的强化,流淌在经脉之中的元力也愈发雄浑起来。那元力犹如奔腾的河水,呼啸而过,一波波异常强大的力量感,随之扩散到四肢百骸。
短短三天。
蓝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增强的元力,已经抵得上平常修炼的十倍!
这便是丹河灌顶的恐怖之处。
“再有两日,应该就能抵达七元涅槃境巅峰,去冲击八元涅槃境了……”
蓝河心中默默盘算。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那是气血的变化。
九仞不灭体,第七仞,在这一刻悄然铸成!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内深处奔涌而出,如同沉睡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那气血之力浑厚得惊人,在他体内流转之间,竟隐隐带着一种凌厉的锋芒,仿佛每一滴鲜血之中,都藏着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那是他多年修剑所沉淀下来的剑意,如今尽数融入了气血之中。
蓝河微微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掌心之中,一缕气血悄然浮现,那气血呈现淡淡的金色,凝而不散。
细细看去,那金色气血之中,竟有无数细微的剑芒流转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股足以撕裂一切的凌厉之意。
这便是七仞之体的神异之处,气血孕神意。
七元涅槃境以上的修士,体内元力已开始转化为元神之气。而元神之气蕴含自身意志,想要击杀这等层次的强者,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磨灭那层意志。
但如今,他的气血之中也蕴含了自身剑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日后与七元涅槃境以上的强者交手时,仅凭气血之力,便足以消磨对方的元神之气!
这一拳轰出,打散的不仅是对方的肉身,更是那附着于元神之气中的意志!
这才是七仞之体真正的恐怖之处。
蓝河唇角微微扬起,再次闭上眼,继续沉入修炼之中。
……
两日后,
丹河之底,那道盘坐的身影忽然微微一颤。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波动自他体内深处席卷而出,漆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浮现,顺着经脉疯狂蔓延,涅槃魔炎,八元涅槃劫,如期而至!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涅槃境修士灰飞烟灭的黑色火焰,在触及蓝河体内那股蕴含着剑意的金色气血时,却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瓦解。
一道、两道、三道……
不过短短片刻,那肆虐的涅槃魔炎便被气血之力彻底磨灭,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回肉身之中。
蓝河缓缓睁开眼,眸光之中,金芒一闪而逝。
八元涅槃境,成。
他环顾四周,原本浓郁如稠的金色光团,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层,稀薄得几乎可以一眼望穿。
蓝河微微一笑,张口猛然一吸!
那残存的涅槃金气如同受到牵引,化作一道金色水流,尽数没入他口中。
“嗝……”
一声满足的饱嗝,在寂静的河底轻轻回荡。
蓝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短短五日。
肉身突破七仞之境,元力突破八元涅槃。
也算是功行圆满了。
该出去了。
……
此时,外界。
五日的等待,对于一众涅槃境弟子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丹河岸边的气氛早已从最初的紧张期待变得轻松随意起来。
有弟子盘膝打坐,借着丹河逸散的气息修炼;有弟子三五成群,在空地上切磋比试,剑光闪烁间引来阵阵喝彩;还有几个胆大的,居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来来来,喝一个!反正蓝河师兄肯定还得几天才出来。”
“就是,当初笑笑大师姐都坚持了八天,蓝河师兄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那可不,蓝河师兄可是少掌教,怎么也不能比大师姐差啊!”
众人说说笑笑,压根没把蓝河的安危放在心上。毕竟丹河灌顶虽然压力巨大,但有齐雷和韦森两位殿主坐镇,出不了什么岔子。
应欢欢蹲在河边,百无聊赖地往水里扔石子。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蓝河那家伙连四经都能悟透,区区丹河还能难得住他?
只是这五天等得实在无聊,百朝大战又还没结束,没有新入门的弟子需要她带领,一时间也是无所事事。
“姐,你说他还要多久啊?”应欢欢头也不回地问,手里的石子在水面打起一串水漂。
应笑笑立于一旁,目光平静地望着丹河,淡淡道:“应该快了,我能感知到丹河之底的涅槃金气波动越来越弱,所剩不多了。”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