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着,声音洪亮得整座战王府都能听见:
“涅槃斩生玄,啧啧啧,你们听听,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这是天才!这是妖孽!更关键的是,这是老子生的!”
一旁的蓝忠垂手而立,眼皮跳了跳,强忍着笑意,轻咳一声:
“老爷,您这伤还没好利索,悠着点……”
“悠什么悠?”
蓝战一瞪眼,“我儿子连斩三大生玄境,我这个当老子的还不能高兴高兴了?传令下去,这个月每人的月俸翻倍!”
蓝忠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
“对了老爷,少爷他们也该回来了吧?算算时辰,应该快到了。”
蓝战一怔,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又看了看四周乱糟糟的正堂,猛地一拍床沿: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快去准备,让人把正堂收拾收拾,摆宴,摆最好的宴。还有,让人去城门候着,一看到少爷的身影立刻来报!”
蓝忠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吩咐:
“来人,把正堂收拾干净。去库房取最好的酒!还有,派人去城门守着……”
整座战王府顿时忙碌起来,比方才更加热闹。
……
不久之后,战王府正堂。
宴席已备,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酒香四溢。蓝战端坐主位,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胸前虽还隐约可见绷带的痕迹,但整个人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堂下,蓝河与绫清竹并肩而坐。齐雷、韦森、陌云以及应笑笑姐妹等人分坐两侧,气氛融洽。
蓝战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蓝河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这一杯,敬道宗诸位仗义出手,救我仙王朝于危难!”
他又看向绫清竹,笑得格外和善:
“也敬清竹姑娘,千里驰援,仗义相助。日后若有什么需要,仙王朝上下,任凭差遣!”
绫清竹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却透着几分客气:
“战王前辈客气了。天元王朝屡犯我九天太清宫下属之地,清竹理当如此。”
蓝战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堂下,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这一夜,战王府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
夜渐深,宴席散去。
蓝河独自一人来到战王府后院的竹林中。这里僻静幽深,远离白日的喧嚣,是他小时候常来发呆的地方。
他坐在一块青石上,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月光如水,静静洒落,给整片竹林披上一层银色的轻纱。
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蓝河静静坐着,脑海中浮现出白日的种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那些陨落的强敌,还有那道清冷如霜的青色身影。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他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扬起。
一道人影踏着月光走来,青裙飘飘,步履轻盈。月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恍若月下仙子。
正是绫清竹。
她走到蓝河身旁,在他身侧不远处停下,抬眸望向夜空中的明月,轻声道: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蓝河侧头看向她,月光映照下,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褪去了白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身旁的青石:
“赏月,一起?”
绫清竹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在他身旁的青石上轻轻坐下。
月光洒落,竹林静谧,两人并肩而坐,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晚风拂过,送来阵阵竹叶的清香,可蓝河的注意力却被另一缕幽香吸引,那是绫清竹身上独有的气息,清冽如雪中寒梅,淡雅却不寡淡,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微荡。
他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子。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不似白日那般清冷疏离,反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绫清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转头,只是静静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轻声道:
“今日之战,你真的很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认真:
“涅槃逆伐生玄,以一敌二,连斩三人……这样的战绩,即便是我,如今也做不到。”
蓝河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清竹姑娘这是在夸我?”
绫清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只是在说实话。当初咱们初见时,你的修为尚且不如我,如今虽然依旧落后我一个小境界,但你元力、精神力、炼体三道同修,真要是生死相搏,反倒是我不如你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似乎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
蓝河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道:“清竹姑娘也有如此多愁善感的时候?”
绫清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蓝河笑道:“在我印象里,你可是那个永远清冷自持、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太清宫少宫主。什么时候也会在意谁强谁弱了?”
绫清竹愣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月光下,她的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瞬,只是夜色太深,看不真切。
可蓝河何等修为,这点细微的变化又怎会逃过他的眼睛。看着她这般难得一见的模样,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清竹姑娘……”
绫清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嗯?”
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泛着淡淡的柔光,不像白日那般拒人千里,反而像是被月色融化了几分。
蓝河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轻声道:
“月色真美。”
绫清竹愣了一下,正要移开目光,却发觉他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这满园月色,都不及眼前人半分。
她脸颊微微一热,瞬间懂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垂下眼帘时,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