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脆,却比当初多了几分从容,“轮回转世可不是重生,乃是两种记忆融合,可不是单一的抹除。我的心中,在面对着大哥哥的时候,依旧是与茵茵一般无二。”
蓝河怔了怔,随即苦笑一声,他确实有些担心,怕茵茵融合了生死之主的记忆后,会变成另一个人。
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茵茵见他那副模样,笑得更灿烂了,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凑近了一些,眼中满是促狭:“怎么?不认识了?还是说,蓝河哥哥觉得我变丑了?”
蓝河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只是……有些不习惯。”
茵茵哼了一声,退后一步,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傲娇:“不习惯也得习惯。我现在可是生死之主,不死圣鲸族的老祖宗,你得叫我前辈。”
她顿了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叫我茵茵吧。叫前辈怪别扭的。”
蓝河看着眼前这个时而深邃如渊、时而俏皮如昔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生死之主,远古八主中的大师姐,如今居然化作了这般模样,不知道其他八主知道了,作何感想呢?
调侃了蓝河一会儿之后,茵茵收起笑容,正色道:“说吧,大哥哥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蓝河深吸一口气,将炎神殿蓝河透露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异魔即将对镇魔狱动手,第三处镇魔狱封印最为薄弱,可能成为异魔的首要目标。
茵茵听完,乌黑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与方才那个俏皮的少女判若两人。
“它们敢来,就让它们有来无回。”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蓝河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茵茵……你现在实力恢复到什么层次了?”
茵茵歪了歪头,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大概一重轮回劫巅峰吧。不过若是带上生死棺,可以媲美二重轮回劫的强者。”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意:“可惜,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当年我可是渡过三重轮回劫的巅峰强者,如今这点实力,连当年的零头都算不上。”
蓝河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一重轮回劫巅峰,加上生死棺可媲美二重轮回劫,这样的实力,在当今天玄大陆已经算是顶尖了,足以和排名靠后的王殿抗衡。
“足够了。”
蓝河点了点头,但随即眉头又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不过,魔狱那边,恐怕不止一位王级异魔出动。异魔若真动手,必定会调虎离山,引走慕天族长这样的轮回境强者。到时候,你一个人恐怕独木难支。”
茵茵收敛了笑容,乌黑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蓝河,认真道:“那大哥哥有什么打算?”
蓝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
茵茵听完,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这样倒也不错。不过……”
她话锋一转,乌黑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蓝河,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大哥哥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了。若是真遇到王级异魔,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提什么计划了。”
蓝河苦笑一声,正要开口解释,茵茵已经抬手一挥,生死棺的棺盖再次缓缓打开,露出其中黑白交织的空间。
“就在这里突破吧。”
茵茵指了指生死棺,语气带着几分生死之主特有的霸道,不容置疑道:“万鲸血海加上生死棺,是最适合参悟生死之道的地方。你在这里突破转轮境,事半功倍。”
“外界的生死之气源源不断,棺内又有我留下的生死感悟,比你自己闭门造车强上百倍。”
蓝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只黑白交织的棺材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你……”
“我目前恢复已经到了瓶颈,多这几日不多,少这几日不少,不必担心。”
茵茵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催促道:“你抓紧突破才是正事,别婆婆妈妈的了。”
蓝河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却明白,她这是把修炼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万鲸血海和生死棺都是不死圣鲸族最核心的修炼资源,她本可以自己继续闭关,却愿意让出来给他使用。
这份情,他记下了。
“好。”蓝河不再推辞,纵身跃入生死棺中,盘膝坐下。
棺内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生死之气,黑白交织,如同两条游龙在周身缠绕。棺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散发着玄妙的波动,仿佛置身于生死交替的玄妙境界之中。
蓝河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生死祖符在体内微微震颤,与棺内的生死之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黑白二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洗涤着经脉,淬炼着肉身。
茵茵负手站在棺边,看着棺中渐渐入定的蓝河,乌黑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抬手一挥,棺盖缓缓合拢,将蓝河的身影隔绝在内,只留下黑白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在血海之上微微闪烁。
“可别让我等太久啊,大哥哥。”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面对着血海深处,负手而立,白衣如雪,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扬。
“老祖,我们接下来……”
这时,慕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茵茵身旁,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茵茵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血海深处,乌黑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去布置吧。万鲸血海的阵法需要加固,族中的转轮境强者也要做好准备。异魔若来,必定是大动作,不可掉以轻心。”
慕天点了点头:“是。”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老祖您……”
“我?”茵茵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就在这里守着。他突破的这几日,谁也不能打扰。”
慕天看了一眼那具静静漂浮在血海上的生死棺,心中了然,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茵茵负手而立,目送慕天的身影消失在血海岸边。
片刻之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白衣如雪的身影渐渐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生死之气,无声无息地融入血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