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蓝河找到天荒族长,说明去意。
天荒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没有挽留,只是微微点头:“既然小友心意已决,本座也不便强留。一路保重。”
蓝河抱拳一礼:“多谢族长这些日子的款待。”
天荒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黑色的玉简,递给蓝河:“这上面标注了距离我九幽一族最近的大千楼的位置。大千宫地位超然,一般只接待天至尊级别的强者。你初来乍到,直接登门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蓝河接过玉简,心神探入其中,一幅粗略的地图在脑海中浮现,一条清晰的路线从九幽大陆延伸向极西之地。
“而大千楼乃是大千宫下属机构,遍布大千世界各处,专门负责接待地至尊级别的强者。你若要注册诛魔师,猎杀域外邪族获取资源,去大千楼便是最合适的选择。”天荒继续道。
蓝河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乾坤镯中,再次抱拳:“多谢族长指点,晚辈告辞。”
……
从大殿出来,蓝河没有直接离开九幽界,而是转身去了烛坤的庭院。
院门虚掩,蓝河推门而入,只见烛坤正盘坐在院中,周身紫金色的灵光流转,气息比五个月前沉稳了许多,但眉宇之间仍有一丝虚弱之色未曾消退。
“烛兄。”蓝河在石桌旁坐下。
烛坤睁开双眼,紫金色的龙瞳中光芒一闪,微微颔首:“小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蓝河开门见山:“我准备动身了。”
烛坤眉头微挑:“去大千宫?”
“先去大千楼。”
蓝河将天荒族长告知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我需要注册成为诛魔师,才能接取任务、兑换资源。而距离我最近的一座大千楼,在极西之地的圣渊大陆。”
“极西之地……”烛坤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微动。
蓝河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烛兄之前说,能感应到最近的同伴在西方。不管是你那位同伴落脚的地方,还是我要去的圣渊大陆,都在西方。既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出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烛坤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小友好意,本座心领了。只是本座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恐怕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他抬手握了握拳,紫金色的灵光在指间流转,却隐隐有些凝滞之感:“那场灵劫对本座的损伤比预想中要大,若是现在赶路,遇到麻烦恐怕力有不逮。小友若是着急,不妨先行一步。”
蓝河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不急这一个月。”
他站起身来说道:“我正好也趁这一个月再稳固一下境界,顺便把九幽雀族藏书楼里关于圣渊大陆和域外邪族的卷轴再多看一些。等烛兄伤势痊愈,我们一起出发。”
烛坤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多谢小友了。一个月后,我们一起出发。”
蓝河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
返回自己庭院之后,蓝河挥手一招,一柄赤金长剑浮现在他的手中。
经过数月的温养,九耀琉炎剑终于恢复到了全盛时期。剑身赤金,九色光芒流转不休,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位面本源之力,剑锋之上隐隐有火焰般的纹路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能喷薄而出。
“是时候修炼大日琉炎剑法了。”蓝河低声自语。
他握着剑柄,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泥丸宫之中。脑海之中的传承记忆浮现,有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手持长剑,周身九色光芒流转。
身影缓缓起身,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嗤!
一道赤金色的剑光横贯虚空,剑光之中仿佛蕴含着九轮大日,煌煌赫赫,灼热逼人。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剑劈开。
蓝河仔细品味着这一剑的精髓,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推演、模仿。
然后,他开始一遍遍地挥剑。
起初,剑光散乱,九色琉炎难以凝聚,常常是刚刚出剑便自行消散。但他不急不躁,一剑不行就十剑,十剑不行就百剑。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半月过去。
这一日,蓝河再次挥剑。
嗤!
一道赤金色的剑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划破长空。剑光之中,九轮大日虚影若隐若现,煌煌赫赫,灼热逼人。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荡起一圈圈涟漪,整座庭院都在微微颤抖。
蓝河收剑入鞘,轻笑一声。
大日琉炎剑法,总算大成了。
这门剑法本就是未来的自己所创,集合了此前修炼的所有剑法之精髓,融入九耀琉炎剑的九色琉炎之力,一剑既出,九阳齐现,焚天煮海。
与其说他是从头修炼,不如说是在唤醒身体深处早已刻下的记忆。
短短半月时间,从初窥门径到圆满大成,速度看似惊人,实则水到渠成。
蓝河抬手抚过剑身,感受着剑中那股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低声自语:“未来的我,倒是送了一份好礼。”
“两大神通已成,就等烛坤了。”
……
“大哥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蓝河转头,只见九幽站在院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进来吧。”蓝河微微一笑。
九幽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紫黑色的眸子里藏着几分不舍,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扑进他怀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小手在身后绞来绞去。
“大哥哥,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她小声问道。
蓝河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半个月后吧,等烛坤伤势恢复,我们就出发。”
九幽“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知道大哥哥是要去做大事的,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可是……可是我还是会想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像蚊子叫。
蓝河蹲下身来,与她平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我知道。”
九幽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掉眼泪,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能死在外面。”
蓝河轻笑一声:“放心,我不会死的。”
他顿了顿,又道:“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是要分别的。日后若有缘分,总会再见的。”
九幽用力点了点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蓝河看着她那张强装坚强的小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