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来,他在九幽雀族白吃白住,修炼资源也没少用,天荒族长和九幽对他照顾有加,他却连一件像样的回礼都拿不出来。
倒不是他小气,实在是身上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灵丹?他自己也不擅长炼丹,根本没有什么高阶灵丹。圣物?九耀琉炎剑是命根子,不能给。阵法?他也只有乾坤古阵一个宗师级阵法……
至于祖符……
想到这里,蓝河忽然心中一动。
是了,祖符……
他如今已是下位地至尊,体内六枚祖符在灵力的温养下愈发强大,对祖符力量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对于祖符的掌控,也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想到这里,蓝河心念一动,心神沉入泥丸宫。
神宫之中,六枚祖符齐齐闪耀,各色光芒交相辉映。其中那枚散发着苍茫紫金之色的洪荒祖符骤然一颤,一缕精纯的本源之力被缓缓剥离,在神宫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紫金色印记,散发着与洪荒祖符同源的气息,却温和了许多。
洪荒祖符子体,成。
蓝河睁开双眼,摊开手掌,那枚紫金色印记浮现在掌心。他对九幽招了招手:“过来,送你一样东西。”
九幽好奇地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那枚印记,还没来得及开口,蓝河便抬手将印记打入她的体内。
嗡!
印记入体的瞬间,九幽浑身一震,紫黑色的灵光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一股苍茫而温和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炸开,顺着经脉奔涌流转,所过之处,灵力暴涨,窍穴贯通,血脉沸腾。
神魄境巅峰的瓶颈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融天境!化天境!通天境!
九幽的气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攀升,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从神魄境一路冲破重重关卡,直接跨入了通天境!
光芒缓缓散去,九幽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大哥哥……这……”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中满是震惊。
蓝河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稳固境界,别浪费了这股力量。”
九幽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这次却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闷声道:“大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蓝河闻言,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小九幽,过几年你突破至尊,可就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你不是号称要进化远古不死鸟吗?”
九幽抽噎了一下,嘟囔道:“我、我才没哭……是沙子迷了眼睛……”
蓝河失笑,在这灵力浓郁得近乎粘稠的九幽界,哪来的沙子?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正色道:“这东西叫洪荒祖符,可以淬炼你的血脉,强化肉身,对你日后渡劫进化大有裨益。就当是我分别前送给你的礼物了。”
希望你日后不要渡劫失败,再遇上牧尘那个混蛋了……
蓝河心中暗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
九幽自然听不到他心里的这番话,只是感受着那股苍茫而温和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小脸上满是欢喜。
“大哥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她仰起头,紫黑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等我以后变厉害了,我也要帮大哥哥的忙!”
蓝河笑了笑,没有打击她的志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夜渐渐深了。
九幽靠在他怀里,或许是洪荒祖符的力量太过磅礴,也或许是这些日子她一直没睡好,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呼吸却渐渐平稳均匀,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做着什么好梦。
蓝河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将她抱起,走进屋内,小心地放到床榻之上,又拉过被子盖好。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安静的小脸,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房门。
脚刚迈出门槛,嗡的一声!
泥丸宫中,异变陡生。
只见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神宫深处荡漾开来,下一瞬,一道巴掌大小的物体从神宫中凭空浮现,悬浮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骨灰盒。
蓝河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骨灰盒,嘴角微微一抽。
又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骨灰盒微微一颤,一道灰白色的雾气从盒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道虚淡的灰袍身影,面容与如今的蓝河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负手而立,灰袍猎猎,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看穿了万古岁月的洪荒。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从容与淡然。
蓝河挑了挑眉,正要开口,那灰袍身影却忽然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苍茫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开来,似吟似唱:
“浮屠塔倾压万古,摩诃掌落覆乾坤。”
“傀道断绝三万载,吾以一己开新天。”
“天骄何须天至尊,半步亦可称祖师。”
“若问来者何处去,傀祖蓝河是前身。”
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蓝河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你这是……给自己写了个开场诗?”
灰袍身影,傀祖蓝河,负手而立,淡淡道:“人死为大,有点仪式感怎么了?”
蓝河无言以对。
他打量着这位未来的自己。灰袍加身,气质出尘,眉宇间没有半点狼狈之色,反倒有一种从容赴死后的淡然。
若非知道他是个死人,蓝河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装高人。
“说说吧,”蓝河在石凳上坐下,“你是怎么死的?”
傀祖蓝河也飘然落座,灰袍下摆无风自动,姿态优雅得不像一个死人。
“不急,”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如水,“容我从头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