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憨厚，目光深沉。
他站在李长青面前，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作清明：“主……人？”
李长青看着岳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他第六世的身躯，在他证道失败后，被遗留在此，沉睡了三千四百年。
李长青轻声道：“是我。”
岳山愣了片刻，随即单膝跪地，低声道：“岳山，见过主人。”
李长青抬手虚扶，将他扶起：“这些年，辛苦你了。”
岳山摇头：“岳山只是沉睡，不辛苦。倒是主人当年证道失败，岳山感应到主人气息消散，却无能为力，只能在此等待。如今主人归来，岳山终于可以安心了。”
李长青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与我说说，这些年天衍界的变化。”
岳山起身，开始讲述。
三千四百年，天衍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李长青证道失败后，天衍界失去主人，一度陷入混乱，但地脉化身岳山凭借本能，继续维持着界域的运转。
随着时间推移，界中衍道修士逐渐摸索出自己的道路，建立了完整的修行体系。
更关键的是，天衍界悬挂于玄黄古战场碎片边缘。
那古战场碎片中残留的战场气息与法则碎片，不断渗透进天衍界，使得此界的符箓之道与剑道之力愈发兴盛。
“如今，天衍界中的衍道修士，已能借助古战场气息淬炼道则，符箓修士可刻画上古战场符文，威力倍增，剑道修士更能在古战场中磨砺剑意，凝练剑魂。”
岳山道：“除非真仙降临，否则主人若在此界动用地箓与无名古剑，威能将极其恐怖，堪称无敌。”
李长青静静听着，心中愈发清晰。
天衍界，已成气候。
它不再是他当年随手开辟的洞天世界，而是一方拥有完整体系、底蕴深厚的修行圣地。
更重要的是，它毗邻古战场碎片，拥有不断扩张的潜力。
只需将那片古战场碎片彻底吞噬，天衍界的疆域与底蕴将再度暴涨。
而衍道之路，正是需要这等根基。
李长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条他早已选定却始终未能走通的道路——衍道。
衍道，以自身道则构筑大道，不借外力，不倚果位，这条路艰难无比，但一旦走通，成就将远超寻常真仙。
上一世，他因时间不足而放弃。
这一世，他拥有仙灵之胎的果位相助，拥有天衍界的底蕴支撑，或许真的可以走通。
“不错岳山，”他睁开眼，“我要在此闭关。”
岳山点头：“主人放心，岳山会守护左右。”
李长青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催动那道混沌果位。
果位微微震颤，开始映照他毕生所学。
五行、雷法、符文、剑道……无数道则感悟如潮水般涌来，又被他一一梳理、整合、熔炼。
衍道，需要构筑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大道。
这条大道，要以无数道则为砖石，以天地规则为蓝图，最终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果位。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李长青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
岁月流转，日月迁移。
天衍界中，李长青的本体盘坐于地核深处，周身气息缓缓攀升。
外界，凌霄天的局势愈发混乱。
渊界降临后，血海尊者独自从渊界走出，去往天外。
他以一敌十，斩杀两位枢机界真仙，并将他们的果位污染，化作血海能量。
那一战震动三方，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浑身浴血的强大存在。
除了他之外，另一位渊界真仙，被称为尸骸仙尊，直接进入枢机界，强行炼化一尊真仙为道傀。
那被炼化的真仙成为他的傀儡，随他征战，令枢机界修士闻风丧胆。
也因渊界的强势介入，使得三方势力互相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凌霄天地界成为主战场，三方只是偶尔互相入侵，试探对方的底线。
而五行圣殿中，李长青的分身依旧在修行，他走的是五行兼修的路子，将《五行万象真经》一路修炼至第五层。
两百年来，他从未离开过圣子殿，偶尔召见几位治经博士探讨法术，偶尔与白圣使交谈几句，其余时间都在闭关。
他的修为，从合体初期一路攀升至合体巅峰，最终突破大乘，达到大乘中期。
这个速度，虽然比本体慢了些，但在外人看来，依旧是惊世骇俗。
白圣使曾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这个圣子与以前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他只是变得更沉默，更淡然，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她没有多想。
毕竟，修行到了大乘期，心境变化再正常不过。
这一日，分身正在参悟一门五行融合神通，忽然感应到因果玄鉴碎片传来一丝异动。
那是本体在提醒他。
分身睁开眼，神识探入因果玄鉴，接收本体传来的信息。
信息很长，包含了本体这两百年来的修行成果，以及对外界局势的观察，其中最让分身在意的一条，是关于尸骸仙尊的。
本体以因果玄鉴推演，发现尸骸仙尊与他有着一丝因果牵连，那牵连虽弱，却真实存在，指向渊界中的福伯。
“尸骸仙尊，与福伯有关？”
分身眉头微皱，福伯是旧日真仙，是神朝余孽的护道者。
若尸骸仙尊与他有关，那尸骸仙尊莫非也是旧日神朝之人？
他想起当年在青石集，福伯讲述的那些故事。
李氏先祖如何建立神朝，如何战死，如何将血脉托付给忠臣。
那些故事里，可曾提到过什么尸骸仙尊？
没有。
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更深的隐秘。
分身沉吟片刻，没有轻举妄动。
他继续修行，只是暗中开始留意有关尸骸仙尊的消息。
……
天衍界中，李长青本体缓缓睁开眼。
两百年。
他的修为，已至大乘后期。
这个速度，若让外人知晓，定会惊掉下巴。
但李长青知道，这并非全是天资之功。
那道混沌果位的映照之力，帮他省去了无数参悟的时间。
他站起身，走出地核深处，来到天衍界上空。
放眼望去，界中修士依旧在忙碌修行，无人知晓他们的界主已经归来。
李长青收回目光，望向界外那片古战场碎片。
那碎片悬浮在虚空中，隐隐散发着苍凉的气息，若能将其吞噬，天衍界的疆域将再度扩张，底蕴将更加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