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想起情报中的描述：此界修行者的修行模式，有点像末法时代。
那些古老的存在并不会随意出现，加上此界的环境恶劣，导致修行传承时常断代。
修行者们只能不断挖掘遗迹，从中寻找前人的功法、丹药、法宝，从而延续修仙文明。
这是一种畸形的修行方式。
但也是无奈之举。
李长青摇了摇头，没有在此感慨太久。
他取出从五行圣殿带出的渊界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很快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渊界边缘区域，距离那处渊域约有三千亿里。
沿途标注着数百处险地，有强大的渊界生灵盘踞，有混乱的法则区域，有未知的遗迹禁制。
寻常大乘修士若孤身闯入，十有八九会陨落在途中。
但李长青有因果玄鉴，可以推演最佳路径，避开大部分危险。
他还有因果不运气运，可以遮掩气息，让那些盘踞的强大生灵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他收起地图，周身因果之力缭绕，朝着渊界深处而去。
……
数月后。
前方终于出现一片诡异的虚空。
那片虚空中，弥漫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光芒杂乱无章，相互交织，形成无数道扭曲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那是真仙级别的道则威压。
渊域。
李长青停下身形，远远望着那片光芒。
他没有急于进入，而是在渊域周围稍作探索。
渊域外围，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坊市。
那些坊市依渊域而立，规模不一，有的只有几间简陋的石屋，有的则绵延数十里，俨然是一座小型城镇。
坊市中来来往往的，多是低阶修士。
他们在此交易从渊域中寻得的宝物——真仙遗物、道则碎片、远古丹药，应有尽有。
也有不少修士组队进入渊域探险，寻求机缘。
李长青远远望着那些修士，渊域的存在，竟催生出如此繁盛的修行者文明。
这些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对渊域的了解，恐怕远胜于外来者。
他没有惊动他们，继续朝着渊域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道则的混乱程度越高。
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越来越密集，相互交织、碰撞，形成一道道危险至极的乱流。
寻常修士若贸然闯入，稍有不慎便会被乱流撕碎。
李长青停下身形，唤出因果玄鉴碎片，开始推演这座渊域的来历与规则。
碎片微微震颤，因果之力蔓延，探入渊域深处。
片刻后，一道道信息反馈回来。
这座渊域的主人，曾是一位经历过天箓神朝乃至更古老时代的存在。
他于数个纪元前遁入渊界，在此隐居，最终因寿元耗尽而陨落。
但由于他的果位过于强大，陨落后形成了这片渊域。
因其生前实力极强，即便是在渊界那些远古真仙眼中，这座渊域也是禁地。
曾有真仙试图闯入，却引发渊域反噬，最终重伤而逃，从那之后，便再无真仙敢来探查此地。
正因如此，这座渊域成了渊界中相对“安全”的区域。
那些无法进入更深处的低阶修士，便在此处建立了坊市，世代传承，形成了如今的修行者文明。
至于渊域的规则……
李长青细细推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座渊域对修为有极强的排斥，修为越高，引发的道则反噬越强。
真仙入境，必遭重创；大乘修士入境，也会被压制到极致；唯有修为极低者，或身怀遮掩秘宝、妙法之人，才能深入其中而不引发反噬。
而他，正好符合条件。
因果不运气运，可以遮掩他的气息，让渊域的规则无法准确锁定他的位置。
只要他施展术法的时间足够短，不在同一位置停留太久，就能在这片危险区域中自由穿行。
李长青收起因果玄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渊域。
踏入的瞬间，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渊域深处，来自那些混乱的道则，来自陨落真仙残留的意识。
它们审视着他，试探着他，仿佛在判断他是否有资格踏入这片禁地。
李长青面色不变，继续前行。
他的步伐极快，每一步都落在推演出的安全点上，不敢有丝毫停留。
因果之力缭绕周身，将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混乱道则隔绝在外。
一路行来，他看到了许多景象。
有残破的宫殿废墟，那是陨落真仙生前的居所；有散落的仙器碎片，那是真仙生前使用的宝物；有悬浮的道则碎片，那是真仙果位崩碎后的残留。
更多的，是尸骨。
无数尸骨散落在渊域各处，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残留着微弱的气息。
那些都是试图深入渊域寻宝的修士，最终陨落于此，成为渊域的一部分。
李长青默默看着，心中升起一丝感慨。
修行之路，从来都是尸骨铺就。
这些陨落的修士，生前或许也是天骄，或许也怀揣着证道之梦。
但最终，他们只是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前人遗骸”。
他没有停下，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象忽然一变。
那些混乱的光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区域中央，悬浮着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一枚符箓。
符箓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与他记忆中的天箓神朝符文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玄奥。
符箓悬浮在那里，微微震颤，散发着玄奥的波动。
地箓。
李长青目光一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终于找到了。
他正要上前，脚步忽然一顿。
地箓之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修士，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身着灰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清瘦。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地箓上，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等待。
他的修为，大乘巅峰。
更让李长青在意的是，此人的气息与这片渊域极为契合。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混乱道则非但没有攻击他，反而隐隐环绕在他身周，仿佛在庇护着他。
修行了此渊域衍生功法的修士。
李长青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渊域虽是真仙陨落后形成的险地，但其中残留的道则并非毫无价值。
有悟性极高者，可从这些混乱道则中参悟出残缺的功法，借此修行。
这类修士与渊域有着极深的羁绊，不仅不会受到渊域排斥，反而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强。
眼前这人，显然就是此类修士。
李长青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人。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向李长青。
四目相对。
他看着李长青，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李长青也在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