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界，地核深处。
李长青本体缓缓睁开眼，周身气息收敛，归于平静。
如今，是时候动身了。
他抬手，一道因果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小巧的玉盘。
片刻后，结果浮现——凶中藏吉，险中有机。
李长青看着这个结果，面色不变。
凶中藏吉，意味着此行虽有危险，但若能把握机会，反而能获得不小的机缘。
至于险中有机，则说明危险与机遇并存，关键在于如何应对。
他收起因果玄鉴碎片，站起身，目光穿透地核，望向天衍界外那片悬浮的古战场碎片。
玄黄古战场。
若能将其吞噬，天衍界的疆域将再度扩张，底蕴将更加深厚。
而吞噬的关键，在于道则承载物——地箓。
他翻手取出几道地箓：掌兵箓、御火箓，以及前几世积累的另外两道地箓。
这些符箓皆来自天箓神朝，蕴含着精纯的道则，足以承载古战场的混乱法则。
但还不够，这样太慢了，他需要更多。
尤其是那座渊域中疑似存在的地箓，若能到手，吞噬古战场的把握将更大。
李长青将地箓收入怀中，又从虚空中摄来无名剑。
此剑自上一世证道失败后便下落不明，直到他重返天衍界，才在界域深处重新寻回。
他握住剑柄，能感觉到剑身中蕴含的那股浩瀚力量，此剑不能作为承载物，却可作为护道之器。
有它在手，即便遇到真仙级别的威胁，也有一战之力。
一切准备就绪，李长青迈步踏出天衍界，朝着凌霄天地界而去。
……
凌霄天地界，玄冥宗势力范围。
玄冥宗有一处跨界入口，通往渊界，是中华州势力中少数掌握渊界通道的势力之一。
渊界降临后，凌霄天各大势力纷纷在渊界与凌霄天的交界处建立跨界入口，以便派遣修士进入渊界探查、渗透、布局。
这些入口大多被五大势力掌控，但也有少数落在次级势力手中。
玄冥宗便是在渊界降临之初，趁乱抢占了一处小型入口。
这处入口规模不大，每次只能容纳数人通过，且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但对于李长青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数日后，李长青来到玄冥宗所在的玄冥山脉。
山脉绵延数十万里，灵峰如林，云雾缭绕。
山脉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阵法运转，阵法中央，是一道幽深的裂缝。
那裂缝通往虚空深处，隐隐散发着渊界特有的血腥气息。
跨界入口。
入口周围，有数十位玄冥宗修士镇守。
为首一人，是大乘巅峰的修为，周身气息浩瀚，手持一柄黑色长枪，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虚空。
李长青远远望着那处入口，默默计算着时机。
他只有一次机会。
以他大乘初期的修为，正面硬闯绝非那么容易，但他有无名古剑，有掌兵箓，有前几世积累的战斗经验。
若把握得当，或许能在一瞬间逼开那人，冲进入口。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避免玄冥宗的真仙追入渊界。
他闭上眼，默默等待。
三日后，机会来了。
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入口处。那是玄冥宗的另一位大乘修士，似乎有急事要进入渊界。
镇守入口的大乘巅峰迎上前去，两人交谈起来。
就在他们交谈的瞬间，李长青动了。
他周身因果之力暴涨，将气息压到最低，同时无名古剑出鞘，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向那位大乘巅峰。
剑光快到了极致，几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那位大乘巅峰感应到危险，猛然回头，却已来不及躲闪，他怒吼一声，手中长枪横扫，试图挡住剑光。
剑光与长枪碰撞。
“轰——！”
一声巨响，长枪寸寸断裂，那位大乘巅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对方不过大乘初期，这一剑的威力，竟堪比半步真仙。
李长青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已冲至入口处。
掌兵箓在袖中微微震颤，一股玄奥的力量笼罩全身，让他与无名古剑的联系更加紧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倒飞出去的大乘巅峰，没有犹豫，一步跨入裂缝之中。
身后，传来那位大乘巅峰的怒吼，以及无数玄冥宗修士的惊呼。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裂缝深处，是无尽的虚空乱流。
李长青周身因果之力护持，在乱流中穿行，朝着感知中的渊界方向疾驰而去。
数息后。
一道浩瀚的气息降临玄冥山脉。
那是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面容阴鸷，目光深沉。
他站在跨界入口前，望着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缝，面色阴沉如水。
玄冥老祖，的声音冰冷：“怎么回事？”
那位被李长青一剑逼退的大乘巅峰挣扎着爬起来，跪伏在地，颤声道：“启禀老祖，有人闯入，那人手持一柄古剑，威力极大，弟子拦不住……”
玄冥老祖眉头微皱，抬手一挥，一道玄光没入裂缝之中。
他试图推演那人的来历与目的。
然而片刻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推演结果一片空白。
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于天地之间，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居然算不出跟脚……”
玄冥老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拥有这等气运的人，要么是身怀异宝，要么是来历极大。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轻易能招惹的。
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追入渊界。
那处入口本就极不稳定，贸然追入，若入口崩溃，他虽是真仙，也难免在虚空乱流中迷失。
更何况，渊界之中强者如云，他一个外来真仙贸然闯入，未必能活着出来。
“罢了，”他挥了挥手，“封锁消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位大乘巅峰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玄冥老祖望着那道缓缓愈合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那柄古剑的气息……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他没有深想。
……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青终于穿过虚空乱流，踏入一片昏暗的天地。
渊界。
他站在虚空中，放眼望去。
这是一片荒芜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灰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层厚重的云层翻滚。
大地是一片片破碎的大陆，大陆之间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弥漫着血色的雾气。
灵气极为淡泊，比之凌霄天的地界还要稀薄数倍。
天地法则更加贴近玄黄古战场，却比古战场更加驳杂，更加混乱。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的气息。
这里不适合修行。
至少，不适合正常的修行。
那些古老的存在选择藏身于此，恐怕也是因为这里的混乱法则可以掩盖他们的气息，让追踪者无从下手。
而他们自身的修为，早已不需要依赖外界的灵气。
至于此界中土生土长的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