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界，承天柱下。
李长青盘坐于地核深处，身前躺着那位昏迷的黑衣修士，他抬手一道灵光打入黑衣修士眉心。
黑衣修士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看清眼前的李长青，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平静，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看着李长青。
“醒了？”李长青淡淡道。
黑衣修士没有说话。
李长青也不在意，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修士沉默片刻，缓缓道：“秦无伤。”
李长青点头：“秦无伤，你潜入凌霄天杀人无数，如今落在我手里，你可知道自己的下场？”
秦无伤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知道，无非是搜魂炼魄，魂飞魄散。”
李长青看着他，目光平静。
“搜魂炼魄，太过粗糙，”他缓缓道，“我要的，是你自己开口。”
秦无伤冷笑一声：“开口？开口告诉你是谁派我来的？告诉你那位大人是谁？”
李长青没有否认。
秦无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劝你不要问，”他的声音沙哑，“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你我都好。”
李长青微微一笑：“我活得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秦无伤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容清秀，目光深邃，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修行不过百余年的后起之秀。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
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长青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问道：“你为何要逃去万佛殿？”
秦无伤沉默。
李长青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秦无伤缓缓开口：“因为……只有万佛殿能庇护我。”
“庇护你？”李长青眉头微挑，“庇护你逃离你身后那位大人？”
秦无伤没有否认。
李长青继续问：“你那位大人，是什么人？”
秦无伤苦笑：“我不能说。”
李长青看着他，目光深邃：“可是你已经说了很多。”
秦无伤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语中，透露出了太多信息。
那些信息看似无关紧要，但对于精通推演之道的修士而言，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追索的线索。
他看着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李长青没有理他，闭上眼，催动因果玄鉴碎片。
碎片微微震颤，玄奥的因果之力蔓延开来，顺着秦无伤方才透露的那些信息，探入虚空深处。
秦无伤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青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瞳孔微微收缩。
因果玄鉴推演出的画面，正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片灰暗的虚空，虚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着白袍，面容阴翳，目光深沉。
他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诡异的气息，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虚空之上。
他背对着李长青，看不清面容，李长青凝神细看，试图看清他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那老者忽然转过身来。
他的脸是一张苍老到极致的脸，皱纹如沟壑般纵横，皮肤如树皮般粗糙。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恶意。
他看着李长青，嘴角忽然微微勾起。
“道友，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幽冥中传来。
话音未落，画面轰然破碎。
李长青只觉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从因果玄鉴中涌来，直冲识海。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慌乱，周身因果之力瞬间涌动，因果不运气运全力运转。
那股反噬之力在他身周盘旋片刻，终于缓缓消散。
李长青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位老者，发现了他。
不，不仅仅是发现，那老者在他窥视的瞬间，反向追踪了过来。
若非他身怀因果不运气运，此刻恐怕已被对方锁定位置。
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李长青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是真仙中的顶尖存在，至少是擅长因果之道的一等果位真仙，甚至可能更高。
秦无伤瘫坐在地，看着李长青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的声音沙哑：“你……看到了？”
李长青看向他，没有回答。
秦无伤苦笑：“我早说过，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你非要看，现在知道厉害了？”
李长青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淡淡道：“他很强。”
秦无伤点头：“自然，我们这般蝼蚁，他吩咐的事，我们只能照做，稍有差池，便是生不如死。”
李长青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为何还要逃？”
秦无伤沉默。
李长青继续道：“你明知逃了也是死，为何还要逃？”
秦无伤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因为……我想求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在他手下，我活不过百年，那些被他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十死无生，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他看着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万佛殿有办法，他们承诺，只要我投靠他们，就能帮我摆脱他的控制，让我真正活着。”
李长青眉头微挑：“万佛殿？他们如何联系上你的？”
秦无伤道：“在我潜入凌霄天之前，就有人找过我。”
李长青目光一凝。
潜入凌霄天之前？
那意味着，万佛殿早已知道这批枢基界修士的行动，甚至可能早已在布局。
他当即催动因果玄鉴碎片，顺着秦无伤的话语继续推演。
碎片震颤，因果之力蔓延。
画面浮现。
那是凌霄天地界的某处虚空，秦无伤独自一人，正在虚空中穿行。
他面色谨慎，周身气息内敛，显然是在执行某种隐秘的任务。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前方。
那是一个僧人，身披灰色僧袍，面容年轻，目光深邃。他
站在那里，周身佛光流转，散发着大乘巅峰的气息。
秦无伤猛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那僧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施主，贫僧有礼了。”
秦无伤沉声道：“你是何人？”
僧人道：“贫僧法号无相，来自万佛殿。”
秦无伤面色一变。
无相看着他，继续道：“施主不必紧张。贫僧此来，是为施主送一场造化。”
秦无伤冷冷道：“什么造化？”
无相道：“贫僧知道，施主奉命潜入五行州，执行某项任务，贫僧也知道，施主心中早有异志，不愿再为那人卖命。”
秦无伤瞳孔一缩。
无相继续道：“若施主愿意，可来万佛殿，我万佛殿可赐施主真仙真传之位，让施主真正摆脱那人的控制，成为自由之身。”
秦无伤沉默。
无相看着他，也不催促。
片刻后，秦无伤缓缓道：“你如何知道我有异志？”
无相微微一笑：“我万佛殿，自有办法。”
秦无伤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考虑考虑。”
无相点头：“施主可慢慢考虑。若想通了，可来万佛殿寻我。”
说罢，他转身，化作一道佛光，朝着西方遁去。
画面随着那道佛光一路向西，穿过重重虚空，最终进入一片庄严肃穆的天地。
万佛州。
万佛殿的根基所在。
佛光落在一座宏伟的寺庙前，寺庙占地极广，殿宇重重，佛塔林立。
寺庙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殿宇，通体金色，散发着浩瀚的佛光。
无相迈步走进寺庙，穿过重重殿宇，最终来到那座金色殿宇前。
他躬身一礼，推门而入。
殿内，一位僧人盘坐于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