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面容慈祥，目光深邃，周身佛光流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他闭着眼，仿佛在入定，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无相走到他面前，躬身道：“师父。”
那僧人睁开眼。
李长青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心中一震。
那是妙谛。
妙谛看着无相，缓缓开口：“如何？”
无相道：“弟子已按师父吩咐，将话带到，那人说考虑考虑。”
妙谛点头，没有说话。
无相犹豫了一下，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妙谛道：“说。”
无相道：“那人不过是大乘修士，为何值得师父如此重视？”
妙谛微微一笑。
“你不懂。”他缓缓道，“他虽是大乘，但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无相一愣：“什么东西？”
妙谛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朝殿宇深处走去。
“走吧，随我去见见诸位师叔。”
无相应声跟上。
两人穿过殿宇，来到一座更加宏伟的大殿前。
大殿正门敞开，门内佛光璀璨，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盘坐其中。
那些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浩瀚的气息，那是真仙级别的威压。
万佛殿的佛陀们。
妙谛迈步走进大殿，无相跟在身后。
大殿中央，端坐着数十位佛陀。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威严庄重，有的诡异莫测，但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妙谛走到自己的位置，盘坐下来。
无相侍立在他身后。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李长青透过因果玄鉴，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这些佛陀的每一道目光，都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抵人心，若非他身怀因果不运气运，此刻恐怕早已被发现。
画面继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画面中。
那是一位中年僧人，面容威严，目光凌厉，他盘坐于大殿正中央，显然是众佛陀之首。
他看着妙谛，眉头微皱：“妙谛，你方才做了什么？”
妙谛微微欠身：“回禀师兄，弟子派无相去办了些事。”
那中年僧人目光微凝：“何事？”
妙谛道：“弟子发现，枢基界那批人中有一个人，身上有弟子感兴趣的东西，弟子让无相去接触他，看他是否愿意来我万佛殿。”
中年僧人眉头皱得更紧。
“枢基界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妙谛，你可知那些人是为何而来？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何人？贸然接触，若引火烧身，谁来承担？”
妙谛面色不变，淡淡道：“师兄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中年僧人冷哼一声。
“心中有数？”
他的声音严厉起来，“上次你擅自布局，险些陨落，若非我等联手压下了此事，你早已魂飞魄散，如今你又来？”
妙谛沉默，殿内其他佛陀纷纷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各种情绪。
就在这时，另一位僧人开口了。
那是一位老僧，面容苍老，目光浑浊，仿佛随时会入灭，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妙谛行事，虽有冒失，但每次都能为我万佛殿带来好处，生灭雷霆果位，如今不就在我万佛殿中？”
众人一愣，随即若有所思。
那老僧继续道：“妙谛，你说那人身上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是何物？”
妙谛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因果玄鉴碎片。”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因果玄鉴碎片？
那可是传说中的先天仙器，万佛殿也有一块，被供奉在最核心的殿宇中，作为镇殿之宝。
若能得到第二块……
那中年僧人面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他看着妙谛，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
妙谛点头：“确定，我曾以秘法感应，那人身上确实有因果玄鉴碎片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殿内沉默下来。
所有佛陀都在思考。
因果玄鉴碎片，若能得到第二块，万佛殿的底蕴将增加不止五成。
届时，无论是应对天庭的压力，还是开拓枢基界，都将拥有更大的把握。
但那中年僧人依旧眉头紧皱。
“即便如此，也不该贸然行事。”
他沉声道：“那人背后站着枢基界的某位存在，若被察觉，我万佛殿将陷入被动。”
妙谛淡淡道：“所以弟子才让无相暗中接触，并未大张旗鼓。”
中年僧人看着他，目光凌厉。
“暗中接触？你可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妙谛一愣。
中年僧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佛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面光镜。
光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虚空，虚空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轮廓，那轮廓似乎正在窥视着什么，又仿佛只是一道残影。
画面一闪即逝。
但所有佛陀都看清了。
有人在窥视万佛殿。
妙谛面色一变。
那中年僧人看着他，冷冷道：“方才，有人以因果推演之法，窥视我万佛殿，那窥视之力，直指我万佛殿核心。
若非我及时发现，将其阻断，此刻我万佛殿的隐秘，恐怕已被人尽数窥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严厉。
“妙谛，你自作主张，结果把外面的眼睛带了进来，此事，你如何解释？”
妙谛沉默。
殿内其他佛陀纷纷看向他，目光各异。
那老僧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师兄息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轻的僧人缓缓开口，那僧人面容俊秀，目光清澈，周身佛光流转，散发着真仙级别的气息。
芥子真佛。
他看着那中年僧人，微笑道：“妙谛师兄虽有疏忽，但此事也未必是坏事。”
中年僧人眉头一皱：“哦？”
芥子真佛道：“那窥视之人，能穿透我万佛殿的禁制，直抵核心，可见其推演之能非同小可。
若此人真是冲着因果玄鉴碎片而来，那不正说明，我万佛殿的因果玄鉴碎片，确实引人觊觎？”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有人觊觎，若能借此机会，将那窥视之人引出来，甚至将那第二块碎片夺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中年僧人沉默。
殿内其他佛陀也纷纷露出思索之色。
芥子真佛看向妙谛，微笑道：“妙谛师兄，你觉得呢？”
妙谛看着他，目光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芥子师弟所言极是。”
他看向那中年僧人：“师兄，师弟愿戴罪立功，将那窥视之人揪出来，夺回他身上的因果玄鉴碎片。”
中年僧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也罢。”他沉声道，“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处，但记住，不可再惹出乱子。”
妙谛和芥子同时躬身：“谨遵师兄法旨。”
……
天衍界，承天柱下。
李长青猛然睁开眼。
他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万佛殿。
因果玄鉴碎片。
妙谛。
芥子。
他看到了太多，也知道了太多。
更关键的是，他看到了那块仅有三分之一的镜面，静静悬浮在万佛殿最宏伟的殿宇之中，散发着与他识海中因果玄鉴碎片一模一样的气息。
那是另一块更加完整的碎片。
因果玄鉴，这件传说中的先天仙器，碎片散落各界，他得了一块，万佛殿得了一大块，还有居然会在枢基界。
若能集齐这三块……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此事，急不得。
万佛殿那些佛陀，个个都是真仙，且对因果玄鉴碎片极为重视，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这件事，他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