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队伍中也抬着几位阵亡族人的遗体,但这并不影响猎手们享受英雄般的礼遇。在青萝部落的观念里,为狩猎献身是荣耀的归宿。
夜幕降临,部落举行了祭祀仪式。
那只三丈长的树豹被作为祭品供奉给蝶神。
树上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低温的火光在树影间跳跃,投下幢幢鬼影。
十年一度的蝶神出游即将来临,青萝部落与周边的树人部落一样,都在为准备祭品而忙碌。这既是为了祭祀神明,也是为了储备应对灾荒的肉食。除此之外,部落还收集了大量瓜果和一种富含盐分的树汁。
祭祀结束后,树豹的头骨被安放在祭坛上,其余部分则由族人分食。
狂欢持续了三日,许多适龄的族人趁此吉时缔结婚约,整个部落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蝶神出游的日子临近。
这一次,周边十几个部落连夜集结,小心翼翼地降落到地面,向着圣地进发。树人与土人是世仇,据传说,树人的祖先曾与土人爆发大战,战败后才被迫退入林海,以树木为居。
祭祀蝶神需要大量的人祭,与其自相残杀,不如向世仇讨还血债。因此,这十年一次的大祭,实际上也是一场种族之战。所谓的圣地,实则是树人联军集结的大本营。
在一处仿佛被鲜血染红的峡谷中,数以十万计的树人在七日内完成集结。一场盛大的祭祀之后,十几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峡谷。
“蝶纹勇士”们骑着各种猛禽在天空翱翔,只有最强大的勇士才能不借助坐骑,仅凭自身力量飞行。各部落的祭祀聚集在一起,一边行军,一边跳着祭祀的舞蹈。庞大的队伍虽然显得有些杂乱,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令人胆寒。
队伍尚未抵达土人的村寨,浩大的声势已经让沿途的土人村落望风而逃。土人留下的农田和庄园让树人们啧啧称奇,那些精致的器皿在各部落族长和蝶纹勇士手中传递。还有一种被称作“灵石”的晶亮石头,更是联军急需的珍贵物资。
沿途空无一人的村寨引来树人们的嘲笑。天性烂漫的树人甚至在村寨中撒尿涂鸦,用这种方式侮辱世仇的怯懦,彰显自身的勇武。
面对土人整齐的农田,树人们既惊叹又困惑。他们不明白这些“世仇”是如何让作物成片生长的,对这种世代相传的技艺既羡慕又敬畏——这在他们生活的林海中是难以想象的。
行军三日后,联军终于抵达战场。土人的军寨连绵不绝,苍凉的号角声中,金属的寒光汇成一片海洋,林立的刀枪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树人们连夜种下特制的树种,在祭祀们声嘶力竭的吟唱中,成片的大树破土而出,迅速生长成一片移动的森林。空中的蝶纹勇士已经与土人修士展开激战,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从黄昏到深夜,又从深夜到黎明,树人催生的森林不断向前推进,土人的军阵也在号角声中稳步向前。两条阵线越来越近,终于轰然相撞。
祭祀们操纵着身下的大树,粗壮的枝条如同千万条铁鞭同时挥出。土人支起的盾墙在狂暴的抽打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随即,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
云层之上,一个背生双翅、全身重甲、嘴如鸟喙的威猛身影凌空而立。他目光如电,云雾翻涌间,这位筑基修士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更低的云层中,各式各样的鸟妖正在忙碌地采集战场上的血气。大的如小山,作鲸吞之状;小的似寻常鸟雀,如蜜蜂般在云间穿梭,带回缕缕血色雾气。
就在天上地下激战正酣之际,虚空突然被撕开一道裂口,一只巨大的彩蝶翩然而出。
彩蝶现身的一刹那,那鸟喙修士脸色骤变。但不等他作出反应,彩蝶周身已然迸发出无尽的彩光。这光芒所到之处,其他色彩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斑斓的蝶影。
道道椭圆、正圆的蝶纹齐齐闪烁,天上地下的数十万生灵在这一瞬间气息断绝。土人与树人的大战戛然而止,厮杀的双方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凝固在原地。空中的蝶纹勇士、土人修士,以及那些采集血气的修士妖修,如同雨点般坠落。
那唯一的筑基妖修被迫现出原形——竟是一只长达百丈的巨型金雕。在坠落过程中,筑基修士陨落的异象刚刚显现,就在漫天彩光中如泡沫般破灭。巨大的雕身重重砸落,深深嵌入大地。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瞬息之间。
数十万生灵化作养料,让彩蝶身上的纹路愈发鲜艳夺目。方圆百里之内,彩蝶的羽翼遮天蔽日,万千彩光流转洗涤,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虚空开始寸寸崩塌,巍峨的无名大山正在瓦解。
一切物质都在彩光中蒸发、扭曲,一切生命都在被抽取魂魄后彻底湮灭。
神通之威毫无保留地展现,竟恐怖如斯!
树人与土人这两个延续千年的智慧种族,就这样消逝在彩光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彩蝶反复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对手。
饱餐之后的慵懒渐渐取代了满腔怒火,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持续十余息后,漫天彩光倏然收敛,遮天蔽日的蝶身急剧缩小,双翅一振,没入太虚。一次轮转,便回到了它的巢穴。
跨越不知多少万里的一处峡谷,为了获得最佳的光照,四周的山峦早已被夷为平地。
峡谷内遍布奇花异草,无数彩蝶在花海中嬉戏飞舞。
王者的归来让整个族群沸腾,无数彩蝶飞上天空,与它们的王共同起舞、庆祝、交配……这场狂欢持续了十余日,直到巨型彩蝶感到厌倦。
它艳丽斑斓的羽翼轻轻一颤,便出现在峡谷最深处。这里,奇花异种随处可见,更有两株紫府级的灵花,各自占据着一方洞天。
其中一株赫然是【月桂银枝】。
花株生长了不止千年,盛开的花朵皎洁如满月,异象恒久,清辉永驻。
然而彩蝶却径直来到另一处,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原本生长于此的【彩灵幻涅宝枝】不翼而飞。
彩蝶默默垂泪,泪珠化作钻石般的灵物滚落,叮咚作响,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凄美。
此处的太虚勾连正在逐渐淡去,【彩灵幻涅宝枝】的洞天缓缓回归现世。彩蝶哭了许久,终于取出一粒彩光四溢的花种,在原处种下。随后,它那奇迹般的伟岸身躯覆盖上去,陷入沉睡。
远在彩蝶巢穴之外,高斌隐藏着身形。
通过【神查】目睹了这一切。
他对补充设定中提及的紫府级古兽,有了清晰而深刻的认识。
这只彩蝶展现出的威能,远超预计。
既然出其不意的抢到了人家的宝贝,再去拼命就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