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子的肉体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怎么了?”周红麦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抬头仰望了几秒钟后,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死死按住额头。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电光火石般的画面在她的瞳孔中闪烁,那些仿佛墨线勾勒的凌乱线条蛇一样扭曲,好像蕴含着巨大的信息,似乎只要再多看一会儿那样的天幕,就会让她的头脑直接爆炸。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要是我说我们被一头怪物吃进肚子里了你相信吗?”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好像是在讲一个冷笑话,这篇人尽皆知的课文在网络上总是被翻来覆去的提及当成一个梗,可现在讲出来反倒是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没人会希望自己成为巨兽的食物。
周红麦傻傻地看着周南,许久都没有说话,她又试着抬眼想要看一眼天上,刚刚才缓解了一些的剧痛又马上袭来,如果可以她也真的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她没睡醒的梦,可他深而漆黑的眼睛那么认真又那么深邃,很少有人可以靠眼神来说服她。
“别抬头了,再看真的会活活疼死的。”简兮伸手遮住了周红麦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位学姐有点可怜,站在这的他们三个人起码知根知底,而学姐只是来问点东西的功夫就遇到了这种事,现在这天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楚,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连跑路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到底是针对整座城市,还是特意针对他们三个人的呢?如果是前者未免动静搞得也太大了点儿,想来明天报纸上的头版头条都会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景象,难道还有人能对几十万人隐瞒住这样的天地异象不成?
“太安静了。”甘棠轻声说。
简兮愣了一下,她也意识到现在有点太安静了,这家酒店的餐厅原本就没多少客人,主打的是假期流量,但再怎么说服务生也还是有的。
现在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不可能只有他们看到,可别说是嘈杂了,连大声的呼唤和尖叫都没有,仿佛随着天空被蠕动的暗影遮蔽,整个世界也随之于安详中死去。
“有人吗!?有活人嘛?栋1栋1,听到请回答!”简兮忽然大喊。
没有人回答她,漆黑的影子里,打着手机光源的他们站在一起,周围视线所及之处都只有黑暗一片,唯有靠着那一点点光亮照亮彼此的面孔,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
这让周南不由得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那个电影的主人公受了重伤,醒来后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天,这三十七天里人类世界被丧尸入侵吃掉了绝大多数活物,影片用了长达三分钟的无对话镜头,来描绘主角行走在空无一人的伦敦街头,满地翻滚的垃圾,无人看守的商店,灰色雪花点的广告牌。
周南看那个片段的时候总是会想,男主角行走在那样的世界里是什么样的心情,一定很孤独吧?一定也很茫然吧?在马上知道真相的时候也会很绝望吧?
说真的这一刻站在这里,面对着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天空,他居然罕见地害怕了起来,不是畏惧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东西,而是害怕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人会从自己的指尖溜走,那种滋味他已经品尝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人握住了,不用低头看他都知道那肯定是简兮,无论什么时候她的手总是那样冰凉如玉石,就像冷水总是能让人精神一振,冷冰冰的手也会让人心头一紧。
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哪怕大家其实站的很近很近,两个人之间总是会有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就算一起坐在餐厅里大家举杯换盏,也可以靠着桌上的手机嘟来嘟去,只说属于我们的小秘密。
“学姐你放心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安全送你回家的,你要信我啊,毕竟我们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简兮龇牙咧嘴地笑着说,她的笑容总是有种奇特的魔力,能让人跟着她的心情走。
周南有点无语,都到这份儿上了,她居然还记得当初在梁家伟和周红麦面前瞎扯淡的身份。
可他也不好说什么,任谁都能看出来周红麦的惊惧,她已经牙齿打颤了,就算那是假话也好,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要是只有自己在这里肯定是说不出来这种话的吧?原来只有紧握着某个人的手,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有无论怎样也要咬牙切齿往前走的信心。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身后的餐厅里,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近在咫尺,所有人都同时回头看去,或欣喜或疑惑,难道简兮那一嗓子还真把其他人给叫过来了?
“是谁?”
来人并没有带着光源,简兮就把手机翻转过来照过去,手机屏幕的光源亮度有限,就在她感觉到那个人马上就要被照亮的时候,肩膀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力,猛地把她向后扯去。
甩棍带着凄冷的暗光一闪即逝,这家度假餐厅酒店的保安每个人都会携带这样的武器,只要轻轻一甩扣住锁死,就能成为近战的利器。
一击失手,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手持警棍的保安再度扑上,警棍还没来得及落下,周南已经和他胸贴着胸了,手肘强击保安的胸口,刚强之力把保安震得脚步不稳连连后退出去,撞在旁边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