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莫塔里安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腐烂的脸颊肌肉牵动,让这个表情更加恐怖。
“圣吉列斯,你是无法理解的。你永远沐浴在父亲的光辉中,永远洁净,永远‘完美’。”
他吐出最后两个字,像是吐出毒液。“你永远不会明白,拥抱真实——拥抱腐朽与新生循环——意味着什么。还有……”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立刻染上污浊的绿色,苔藓与菌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你真的以为,基里曼可以驰援到马库拉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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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大人!我们发现了敌人的舰队信号!”舰桥通讯官的声音带着紧绷的警惕,在宽阔的指挥甲板上回响。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战术全息台前,那身深蓝色的动力甲在舰桥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面容严肃,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全息投影中逐渐显现的红色光点——那些代表敌舰的信号正在从亚空间跃出点浮现,如同滴入水面的血珠般扩散开来。
“准备交战。”原体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敌人的数量是多少?”
“我们目前检测到的信号是一百二十八艘,不过,有一个问题.......”
基里曼转过头,那双与圣吉列斯相似却更加冷静理性的眼睛看向军官。“什么问题?”
军官咽了口唾沫,显然接下来的信息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一个古老信息库中,我们找到了关于敌人舰队旗舰的比对数据。那是大远征时期遗留下来的敌我识别码记录。”
他操作着控制台,将两份数据并排投射到主屏幕上。一边是当前扫描到的敌方旗舰能量特征,另一边是尘封万年的历史档案。
经过数秒的沉默,军官终于开口,说出了那个本不应出现在此地的名字。
“是‘坚忍号’。能量特征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四点七,考虑到万年来的改装与腐化,这已经足够确认。也就是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圣吉列斯大人正在马库拉格地表面对的对手的旗舰,现在就在我们的面前。”
“什么?”
基里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他快步走向主屏幕,接过军官手中的数据板,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如果说,圣吉列斯正在面对莫塔里安的话,那么此刻的坚忍号,就应该是被其他人所进行指挥的。
那么在这艘船上的,到底会是谁?
基里曼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又一个可能性。死亡守卫中拥有足够威望统帅整支舰队的名字不多:泰丰斯,死亡守卫第一连连长,纳垢的宠儿;沃克斯,第七连连长,战术狡猾;还有其他几位瘟疫领主……但泰丰斯应该正率领主力部队向马库拉格进军,根据之前的情报,他才是这次入侵的地面总指挥。
除非……
基里曼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除非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陷阱的目的,就是拖住他。
原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提前将第二连以及部分精锐留在了马库拉格地表,由泰图斯指挥,这步棋现在看来无比正确。
但从客观事实上讲,对于泰丰斯那个纳垢的先锋“狗腿子”,极限战士之主内心始终保有一丝忌惮。
毕竟,眼下对方的对手,并不是自己。不然的话,他会告诉对方,原体到底为什么是原体。
“全体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基里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如同冰冷的钢铁。
“通知所有舰长,按照第三号遭遇战预案展开阵型。优先保护运输舰与后勤编队,战列舰前出构筑火力线。”
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布置着防线。
“另外,通知荣耀卫队,立刻到机库集合,做好跳帮准备。如果机会出现,我们就对敌方旗舰发起跳帮作战。”
他抬起眼睛,望向观察窗外马库拉格的方向
“要撑住啊,泰图斯。”原体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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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拉格,地表。
随着一阵流光浮现,泰图斯和他的兄弟们就这样出现在了赫拉要塞的广场上。
他们出现的突然,直接引发了已经进入警戒状态的修道院的防御措施。数不清的战斗机仆从四面八方而来,同时,数个留守的二连战士也手持武器,全副武装地赶来。不过,在发现出现的人是本该离开的泰图斯后,他们都愣了一瞬,然后立刻举枪,问出了提前安排好的口号。
泰图斯说出对应口号,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二连长没有任何的迟疑,当即找到一个战士,让他去通知其他人。
“让所有人都进入到战斗状态,动员我们的所有人马,还要星球的几个城市,也都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在天空上,正在下落的几道火焰流星。
开始了。
他在内心之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