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成神的那天,说不定可以。但你看,就算强如勇者们,好像也都挂了。”
“.....这是,难过吗?”琳问。
“你还想不想吃糖葫芦?”
“不想。”顿了顿,琳又说:“什么也不想。”
“那就是了。”奎恩把手抬高,绕到后面薅了薅她的小脑袋,“对不起,说这些沉重的事。忘了吧,我会努力为了你活着的。”
琳也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认真。
“披萨死了,琳给你当墓碑。”
奎恩想了想,哑然失笑:“那我的墓碑保质期很长久了,千万不要这么干,你要开心的活我才能安心的死。”
“琳不会开心的。”
眼见小萝莉要悲伤逆流成河了,奎恩连忙踩刹车:“那我现在死了没?”
“没。”
“那你伤心什么?”
琳呆了呆,对哦。
“那琳还要吃糖葫芦。”
“呵,好。走吧。”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
在回去的路上时,奎恩忽然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长长一队人在路对面朝他迎面走来,他们披麻戴孝,既有中式的白色寿衣,也有西式神父带队的黑西装送葬队。为首者是一身穿大红法袍的僧侣,他手捧一檀木骨灰盒,身后跟俩道士,在后面是一群阿姨阿婆叔公大爷,他们在嚎啕大哭,哭得委实没什么感情,但听着十分专业,撕心裂肺,哭得凄凄惨惨戚戚。
这支送葬队堪称中西合并,什么流派的人都有,一眼望去怕是把江海所有做白事的高人都请来了,谁家死人那么大派头?
奎恩默默让出位置,他隐匿着气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个肩坐绝美萝莉的男人。
风吹过墓园,草与叶的声音被葬乐盖过。
唢呐、鼓、锣、镲....民乐队后面还跟着一支重金属乐队,他们哭他们演奏,乐曲哀婉又热烈,这是白喜事的做法,通常用在寿终正寝的老人身上,无病无灾自然老死是值得兴高采烈庆祝的事。
可那么送葬的人,他没看见有谁捧着遗照,正常若是老人的葬礼,按照江海这边的习俗必须要举起子女的孝幡和儿孙的花幡,他也没见谁举着,这么一大帮人里偏偏没个家属,每个人都低着头悲伤着脸,却没一个发自内心悲伤者,全是雇来的职业送葬队。
他听见神父在用英文念着什么,那不是祷告词——
“夺人生命的恶徒!你已堕入地狱!不蒙怜恤!”
“你已不可得救!”
“主必要放弃你!”
“天堂必不容你!”
那僧侣在念大悲咒,那是超度冤死者的经文。
道士挥舞拂尘,手写凭空摹画他看不懂的咒法。
这群人浩浩荡荡往墓园深处走去,哀乐声渐渐远去,奎恩看见了这支队伍的末尾,那是一群身穿黑袍的人,他们手捧洁白蜡烛,火光一片片的摇曳。
奎恩不再隐藏身形。
他随手拉住了一个队伍里一个人,“您好。请问一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那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奎恩。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下葬啊。”
“没见过这规模。”
“嘿,别说你没见过,我从业那么多年也没见过....”
“死者啥来头?”奎恩好奇的问:“大富大贵?”
“那肯定....也不好说。”那捧蜡烛的哥们倒是个健谈的人,“最前面的骨灰盒看到了么?那就是死者,听说是个男孩,名字都没有,骨灰盒在殡仪馆里放了好些年了,也没个家属认领,时间久到连殡仪馆的档案都丢了....”
“前段时间有个国外组织,什么....什么鬼慈善基金会的,说愿意出钱把所有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安葬了。喏,我们就是他们雇的,江海丧葬协会的公司跟过年似的,就是这流程实在怪,但人家愿意出钱嘛....”
一番话说完,见要被队伍甩开,那人又急匆匆跟了上去。
“喂,大哥——”奎恩唤住了他,“要埋在哪里啊?既然是可怜人,那我以后来的时候顺路给他扫扫。”
“70...几号坑位来着?”
旁边有人说“73”,大哥补了一句“反正在很里面。”
弥雨桐的墓在100号开外,虽然都在墓园里侧,但不在一条路,奎恩没见过73号墓长什么样,毕竟管理方不会在墓碑上标注序号。
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宁宁说要放学了,叫他来接。
站在墓园门口犹豫片刻,他回复稍晚一点。
“去看看吧。”奎恩把小萝莉抱了下来,解开肩膀上的高尔夫球袋,从里面取出了太刀和琳的魔杖。
那手捧白蜡烛的队伍,与他在书上看过的泰缪兰白教的送葬仪式有八九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