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介绍来看,B女士正是被塔吉扬娜的舞蹈感染,才踏上了色欲命途之路。
奎恩在学院中翻遍典籍,找到了相关事件——神允历1200年的奸奇动乱。
虽说奸奇动乱是由嫉妒使徒引起,但在事件早期,化名“欢愉教派”的色欲使徒也起了极大作用。这是有记载以来人类社会中发生的最严重一起色欲灾害事件,一座城市中超十万人被色欲原罪感染,诞生的色欲超凡者不计其数,那日恰逢城市庆典,人山人海超级大银趴。
这起事件被帝国单方面解决,帝国军方出动了遮蔽天空的飞空艇部队,对城市与市民进行了无差别轰炸,半座城市夷为平地。最后帝国超凡者‘格别乌’进场拉网式收尾,塔吉扬娜在格林德沃校务处记录中被定性为“色欲神选”,被明确记载死亡。
她还活着?
而且这为什么会和死诞教扯上干系?
奎恩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至今未见过死诞教和深海教会的神职者,就连他们的信徒都没见过几个,这俩宗教实在太过小众,一个忙着干白事,一个忙着在海里捞鱼。
据他了解,城市化越高的地方,这俩的存在感越低。
奎恩想了许久,决定回去后先找安库亚打听下这事,再做打算。
奎恩眼眸中闪过隐晦的怀疑,泰缪兰光辉伟正的神教们....他有种预感,神教们仿佛在谋划什么事,一件被置于《救世主公约》之上的事。
但他没有证据,他需要探究....他总觉得,这件事也许与自己的穿越,与勇者们和泰缪兰的关联息息相关。
奎恩将纸烧掉,收拾好魔药与卷轴,将太刀随意塞在沙发枕后头,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定这间房,当然不是打算在临走前潇洒一把,这儿地处江海最高处,易守难攻,是给可能打来的深渊超凡者们准备的。
但既然Z先生打算遵守协约,那他还有其他事要用这里来调查。
“喂,是弘善法师吗?....我在58同城看到了您的电话,是能做白事吗?对对对,我家死人了,我爹妈死了,您到国贸酒店顶层来给我出个方案吧...”
电话挂断后,他又用如出一辙的说法打给了昨天操办葬礼的道士和牧师先生,随后开始等待。
他蹲在地上敲了敲地板,回音沉闷得像铺了三层钢板。不愧是总统套房,这总统要开点隐私小派对啥的一点都不需要担心声音外泄,克林顿点了个赞。
从箱子里拿出那把给雨宫宁宁防身用的枪,细细擦拭着枪管。先前他和Z先生提了一嘴葬礼,对方表示一无是处,既然如此也就懒得费事调查了,这是深渊,他可不怕什么法律,该整点高效率的匪帮手段了。
.........
下午五点。
奎恩拿着从酒店餐厅打包来的饭菜,在三位白事大师面前一人放了一份,表示要吃啥自己用嘴巴啃啃凑合一晚,这房后天才退,退房时你们就可以走了,要报警的也可以随意。
三位被绑得像线球一样的大师纷纷点头,欲哭无泪地说我们绝不报警,您慢走。
一开始三位大师的架子还很足,掏出枪也不觉得是真家伙,现在是法治社会,吓唬谁呢?然后奎恩一枪打爆了房顶的水晶灯,五百多斤的灯架子连带水晶一同砸下来,气氛便和谐了起来。
三大宗教的神棍逐个发言,围绕葬礼主题,对照实际情况,他们认真查摆、深刻剖析,开诚布公、坦诚相见,气氛严肃活泼,奎恩收到预期效果。
他用泰缪兰语试了好几次,包括正面对这三人念了一段会招致恶魂的祷告词,但他们没有反应,只是一脸懵逼。
这三人应该不是深渊超凡者,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不是。
关于那个无名无姓,没有照片的“男孩”葬礼,这三人也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只知道手续齐全,证件也有,骨灰来源的确是市属殡仪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雇主,那个国外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打过电话,在电话中反复强调过葬礼细节,包括那些古怪的经文、悼词都是那位工作人员的要求。
时间要求也很奇怪,骨灰和葬礼用具早就准备好了,一直草率的放在墓园仓库中,已经放了两个多月。
昨天下午雇主突然打电话要求开始葬礼,一大帮人才火急火燎地出发,雇主让他们等待的原因是“葬礼来宾没到”,可直到葬礼结束他们也没见到什么来宾,更没看到那位工作人员。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听起来很有活力,是善良的人。”三人都这么说。
可当翻找他们手机的通话记录时,牧师的小三、和尚的私生子、道士包养的鸭头都有,却偏偏找不到和那个“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
在黑漆漆的枪口面前,三人赌咒发誓真有那么个人,他们对为什么没有通话记录也很想不通。
奎恩看了眼三人不同品牌的智能手机,便没有多问。
他看了自己的手机一眼,心想还好叮嘱过雨宫宁宁,别发什么露骨的照片和私密信息。
调出输入栏,敲下“傻逼”这两个字,便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
奎恩当着三人面离开了总统套房,关门的声音很大。
电梯下行。
他离开国贸广场,步行到监控缺失的城中村开始转悠,期间换装易容数次,最后又回到了国贸酒店。
绕开监控,沿着楼梯往上,再次回到顶楼,翻过窗户爬到室外,双腿吊在楼顶上,如蝙蝠倒立般监视起房间内三人。
他在室外吊了一天,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这被绑起来的三人都会用嘴巴按遥控器选电视节目了,从我的前半生聊到白事这行干多了真会遇到鬼。
深渊超凡者能通过控制睡眠来令深渊中的角色进入完全扮演状态,这种状态下是没有破绽的,奎恩已经吃过了一次亏,但既然没有等到,他也不再监视下去。这三人被退房阿姨发现时,自己应该已经回到学院了。
三月二日下午四点。
奎恩从市局的档案室中走出,他把殡仪馆和警局的档案都查了一遍,依靠小偷捕捉信息的眼睛一目十行,资料翻到二十世纪末为止,他都没找到与那座无名墓匹配的死者。
殡仪馆内的确有很多无人认领的骨灰盒,独居老人,河道打捞或海边冲来的无法辨认遗体,因为官司没打完一直停在殡仪馆的可怜人....多那么一个骨灰盒不会有人注意。
他去了一趟北欧幻想。陈经理听都没听过那个基金会,奎恩便把用剩下的黄金放在钢琴上,说这是外星萝莉给的饭钱。
冬日将尽。阳光洒在国贸的玻璃天幕上,宏伟的日影在城市大楼倒映出的世界中向地平线移动。手握太刀和电影票的男人走到商场大门前,听到晚风的声音,他记忆中的今天没有这样的声音,像是鸟儿在叫,又像是风穿过人潮,卷来世界的骚动,拉成一线钻进他的耳朵。
这是春风的声音,象征着万物初生,一切将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