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
粘稠的血自奎恩左臂淌下,渐渐连成一串。
尤瑟半眯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遗憾的开口道:
“....我很认可蒂蕾西娅。但她居然有眼无珠到还选了你这位后来者,看来神教们是对的,格林德沃这种异端组织的领导者脑子不正常。”
他只说“领导者”,却没有将“学生”也笼络进辱骂的范围,或许是考虑到姐姐和老爹都在或曾在学院就读。
“生活就是这样,对吧?”奎恩抖了抖刀,将刀身沾染的血液甩掉,“你当年还很认可我呢。”
听到挑衅般的话语,尤瑟并不恼怒。
虽看起来是如朝阳般的少年,但两世为人,若论心理年龄他早已超过奎恩。他甚至还附和道:“不单是我,还有弥雨桐那个傻女人....”
随后话锋一转:“哦,差点忘了茜莉雅,我的两个老姐都是傻女人。她知道你在外面有女友吗?还有那位王爵之后的女教师?”
“变得伶牙俐齿了啊,溪玦。”
“当年也不觉得你嘴巴有这么欠。我们死全家后就放飞天性了?”
奎恩双手握刀,腰马下沉,刀身斜贴于手臂内侧指向少年:“是原神把我变成这样的。哦多多,要不你再死一次,穿回地球尽情的享受米游吧?”
短短一会的功夫。
他手臂血流如注的伤口已经愈合至不再滴血,这就是序列七超凡者恐怖的身体素质。
尤瑟没有和奎恩一样摆出开打的架势,他将刀给奎恩丢回去后便一直站在原地未动。像在等待着什么。
奎恩手臂上蜿蜒猩红的疤痕在切一刀后便消失了,无声无息。
而地上的血迹却再次组成了疤痕的模样,如百足虫般蛰伏在奎恩身前,令人心底发冷的气息正在那疤痕上不断溢出,那是....浓郁至极的死亡。
“.....黑暗纪元的血咒么?”尤瑟不知为何,竟认出了这血痕的来历。
地上的‘百足虫’在蠕动,在重新组合成某种已无文明记载的古老文字。
那像是一行签名。
“罢了。”他不再只打算拖时间,同样没有着急厮杀意愿的奎恩,摇头道:“这些年为了藏住深渊序列,加呆在爱士威尔,一直没机会见见高手.....那便长长见识吧。”
尤瑟歪了歪头,露出属于初中生的亲切笑容:“就和你当年叫警察来一样,我等就好了。”
“真希望你姐姐能有你一半的自信。”奎恩并没有放松手中的刀。
“茜莉雅吗?”尤瑟不提‘老姐’了,语气随意的仿佛在谈论自家的孩子:“....我也很头疼啊,不过等她变成预言之子后,这问题就能解决了。”
他将双持的手术刀暂时丢弃,两把刀还未落地便散成一片模糊不清的马赛克,仿佛科幻电影里的电子数据模糊。
“这本来是给那个巨神兵准备的。但你居然心大到放她回去了——”
尤瑟拍了拍手:
“Merry Christmas,buddy。”
奎恩猛然警觉起来,尤瑟这句英语不像是对他说的,而像是某种指令。
中文意思是“圣诞快乐,老兄”,这在英文作品中是和‘新年快乐’一样常见的表达。但或许是在泰缪兰见过不少老乡留下的超级英雄梗,奎恩凭直觉联想到了一部电影——《钢铁侠3》。
这是在电影决战中,唐尼在龙门架上迎接钢铁军团的台词。
咔....噗呲.....嘭.....
清脆的齿轮咬合声、蒸汽喷出阀门的气流声、建筑模块碰撞的沉闷巨响....它们从影厅的四面八方传来,国贸大厦这栋江海最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到无人能想象的机关,随着尤瑟一声令下开始变形。
在奎恩魔王之瞳的视野中,墙壁后方灰白的线条犹如飞速拧动的魔方,正在眼花缭乱的变化交替,而最终呈现在他眼前的,便是令他也不由感慨“这小子有力气”的一幕。
影院的四面墙壁翻转,犹如都市转换成对使徒决战形态,露出其被合金装甲覆盖的一面,在森冷厚重的装甲之上,一台台人形机械战甲开始脱离背后的管束,脚底或背部的喷射装置点燃,它们从天而降,如禁军般将奎恩包围。
这些机械战甲一人多高,从金属面罩的款式和颜色涂装不难看出钢铁侠的影子,但并非全部都为相同型号,大抵能通过武器分为七大类:手持高达激光剑盾的骑士;穿戴巨型钢铁护手的战士;六条机械臂的忍者;挎着电磁脉冲的弓兵;机体纤细灵敏的小偷;头顶激光塔的秘使.....
以及——
无用之人。
唯一一台没有装载任何武器的铠甲悬停在尤瑟身周,替换掉他铠甲上被奎恩破坏的部位,最后遮挡面部的头盔合拢,Q先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声从所有机体处一并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