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萨雷斯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冕下的时间宝贵。”
科尔曼干笑道:“当然,当然....”
“陛下只是让我带一条口谕,说若您拒绝合作提案,便将其说出来。”
御座那头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表示他可以说下去。
“他说,陛下说....呃....”
科尔曼的声音忽的变了。
变得低沉,病态,好似一个病秧子躺在床榻上说话——
“‘若您愿意给一个.....让我和预言之子公平对决的机会。’”
“‘不列颠愿意交出永恒教派的巡礼之钟。’”
御座那端短暂的沉默。
而一旁的冈萨雷斯,看向科尔曼的目光则变得极度厌恶,仿佛恶犬看到了溜进家门的盗贼般厌恶。
教皇终于开口,她望向遥远的南方,仿佛在注视什么:“那就是鱼死网破了。就算你能赢,坏了永恒的计划,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什么才算赢?什么才算输?”
‘科尔曼’的声音癫狂着落寞着愤怒着,“我被算计了一辈子。他们卖给我力量,不过是为了把我变成更有价值的商品.....然后卖给勇者?!滚你妈的,滚你妈的.....”
他好像在哭。
“....我管不了叛党和聚集在那女孩身边的冒险家。”教皇的语气有些唏嘘。
“已经够了。”
一只洁白的手从椅背后挥了挥,冈萨雷斯冷声道:“冕下同意了。”
于是科尔曼双眼一闭,瘫倒在地,数月来的疲惫与精神压力在这一瞬忽然涌了出来,宰相先生竟在这沉沉地睡了过去。
冈萨雷斯大主教绕过了他,放肆地走到教皇御座之前,走到露台边上,张开双臂,比任何人都虔诚的赞美了一次太阳。
教皇也不怪罪他的逾越之举,毕竟这是个坐在御座上连腿都沾不着地的矮个子萝莉,好吧——可能以她如今的年纪再称为“萝莉”并不合适,但使劲脱衣服的动作实在很可爱。
她在把一件刻着“24”的黄色背心从华丽的教皇袍外脱下来,天知道这看起来像篮球服的小道具是谁做的,但至少可以肯定它能让教皇冕下在外人面前发出威严十足的声音。
篮球背心脱掉后,教皇的声音便变得奶声奶气,极其的嗲,透着股骄蛮的大小姐味——
“冈萨雷斯!”她吩咐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去一趟不列颠吧,让永恒教派的人老实点,再把巡礼之钟拿回来。”
她掰着手指,这大抵是教皇冕下谈论正事的模样:“这样一来.....一二三,能找到的钟都齐了。还有一口钟在深渊收不回来,一口在帝国的臭屁皇帝那收不回来,一口在地下城暂时也收不回来.....诶不对,还有一口呢?”
冈萨雷斯答道:“在魔王城。”
“啊,只能靠他自己了啊....”教皇冕下不知在为谁苦恼。
“起码这一任的勇者很轻松。”冈萨雷斯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魔王城是空的,摸进去敲一下就行。”
“....亚伦把钟交了出来,没有律法碎片净化原罪,他死定了啊....”教皇冕下苦恼地捏着眉心,小大人似的,“可千万别变成兽,要是搞出什么贪婪动乱,永恒教派的烂摊子就收拾不了了.....冈萨雷斯!去给本座盯好了,不许出岔子!”
冈萨雷斯如社畜听到上司布置不合理任务般啧嘴摇头。
“...你还是自称‘本小姐’那个时期更可爱。”
“生小孩后就不会这么说了啊...”听到黑历史,教皇的声音颇没好气。
想到小孩,教皇手一伸,名为‘引导之始’的0级收容物出现在光里,她将地图摊开,边看边委屈地囔囔道:“佩佩也真是的,离家那么久都不知道回来看看妈....让我看看她现在在哪.....诶?”
“怎么?”冈萨雷斯问:“你女儿也谈恋爱了?”
“不是....”
教皇仿佛在轻叹:
“....魔王到爱士威尔了。”
随着这句话,世间的阳光微变,不再那么炽烈。
冈萨雷斯大主教张开双臂,他不祷告,而像在迎接一场注定到来的战争。他愉悦的咏起不知哪儿的经文:
“那七百年又七百年,魔鬼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参加地上的葬礼,就是我和同乡。叫他们聚集争战,叫他们随我埋葬~”
“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魔鬼啊!不要为我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