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爱士威尔冒险家公会最强的冒险家,博伊曾在延根王国强大国力的帮助下,契约了一只‘沙虫’——那是西大陆最为常见,也最为强大的神奇动物。拥有极其不可思议的生命力,长大数千年后身躯可遮天蔽日搅动沙暴,连龙种都沦为其猎物。
他的那只沙虫死在了延根内战中,因此也终生停留在序列七,来到爱士威尔后靠做冒险家为生,是延根流亡政府内阁中唯一的超凡者与军人。
眼泪滴在老人的脸颊上。
阿罗姆哽咽着,他知道就算博伊的生命力再强大,受到这般伤势也再无康复可能。
“盖....团长.....”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老人的喉中挤出,阿罗姆知道这不是和自己说话。
“....我,我....我没想逃.....”
“我.....这次战....到了....后....”
“延根....”
“亡了啊.....是我之罪....”
“是我....之罪.....”
王子抱着死者,嚎啕大哭,王国的遗产燃起的大火围绕着他们,如一场葬礼。
“嚯,王子....”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他身后惊奇地喊了一声。
阿罗姆回过头,见到一名面色淡然的男人,一把长到离谱的太刀随意扛在肩上,刀身火光点点像刚从锻造炉里拔出来那般微亮,先前那一路尸体大抵都是他杀出来的。
阿罗姆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夏黛儿小姐的男人会在这里。
“谢尔比....?”
男人微微点头,“理智还在啊。”
那略微思索的表情大概是在想要不要杀他,但或许是最近赛级嘉豪和龙级嘉豪见多了,这小王子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最终还是没将刀挥下来。
“我在找一个泡在培养槽里的脑子,有见到吗?”男人深感麻烦的说:“绕好几圈了,羊村实验室里的宝贝真难找啊。”
片刻,王子抬起头:“教授的大脑?”
“对。”
“....那里被奥术墙藏起来了,他平时不让我们看他在研究什么。但我可以带你进去....但你要帮我个忙。”
“说说看。”
“.....帮我安葬一下他。”阿罗姆低声说:“我腿软的没力气了....火葬王国的忠臣,是延根传统。”
奎恩看了眼阿罗姆脸上的泪痕,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好像还捅过他一刀来着,这小胖子倒也不记仇,还是黑帮水土养人啊。
望着眼前的火海,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早就灭亡国家的真正末路,难免有些感慨。
bro在爱士威尔的创业计划不是很理想啊。
观察着死者身上的创伤,奎恩也认出了这家伙是谁。冒险家博伊,流亡内阁中惊人的老人,安库亚的围剿资料里重点标注了他的信息。
很危险的家伙,若是放在修仙小说里属于序列七境巅峰大圆满,是一个在序列七呆了七八十年的超级狠人。这个序列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失控的风险对比起序列九那可不是同一程度。
在一个序列呆的越久,失控风险便会如烧煤积攒的煤渣般越积越多,所以这个世界很少存在止步不前的超凡者,像这样顶着一个序列活上那么多年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早在五年前,他就因为失控风险极高被爱士威尔冒险家公会禁止接单,在公会里当名义上的新人教官,实则是监控起来养老,但为延根流亡政府结交了不少超凡者人脉。
“....他,没被污染么?”奎恩问。
阿罗姆没有回答,但渐渐析出的超凡特性给了奎恩答案。
奎恩眼眸缓缓睁大。
那是一颗葡萄大小,蚯蚓模样的光团,析出的超凡特性极不稳定,在颤动着扭曲着就像一团随时可能炸开的水,周围的空间也旋即遭到超凡特性异化,一侧显现出盾牌般的坚硬感,而另一侧则像刀剑般,连火焰的轮廓都变得锋利起来。
这是骑士序列七【驱兽使】的特性。
序列七的超凡特性若妥善收容,卖上二十万金镑不成问题,但收容超凡特性需要凭依物,流程极其繁琐,序列越高越是如此。奎恩之所以惊讶,倒不是因为贪财,而是他发现周围的星光随着超凡特性析出,在缓缓退后,就像遇到了墙一样无法侵入被特性侵蚀的范围。
除了原初之火外,奎恩还是第一次见能对抗星光的东西.....虽然这看起来也算不上消灭,仅仅是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星光,但这也属于一种罕见的发现了。
究竟是超凡特性能做到这一点....
还是临近失控的超凡特性能做到这一点?
看着那团不断颤动,即将崩溃的特性所散发出的光芒,奎恩总觉得那光芒形状似曾相识,好像....
和典狱长脑袋上的魔族光环有点像?
短短不到十秒,这团特性便崩散了,所含的一切神秘归还于世界,重归自然轮回。
序列七特性保留的时间照理说应该远比序列八九长,看来也是濒临失控的缘故么。
想了想,奎恩双手将博伊的尸体抱起。
“.....这是唯一忠诚于我的臣子。”阿罗姆在一旁轻声说。
“那就好好地道个别吧,时光的河~入海流....”
奎恩把骑士尸体抛入火中,刀背拍了拍王子脑门,示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