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就是那个时候,经常拉着人,从沙镇过来这里打群架。
大头听了大笑,他说,要是这样的话,这架打起来,那不是收不了场了。
老王说是啊,小打的话,大家连续打几架,打累了,把自己后面的领导打出来,互相打哈哈平息掉。要是大打,那就没办法,只能是由省里派人来调解,最后嘛,其实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像这种山坞里,山都是连着山的,又没有明确的地界,哪块山是你的,哪个讲得清楚,讲不清楚就有矛盾,就会打架,太常见了。”老王和大头说。
“主要还是穷吧。”大头说,“要是富的话,山上会有多少东西,能扒出多少钱,大家就不会那么斤斤计较了。”
“对对,小莫,你这个话是有道理的。”老王点着头,不过话锋马上又一转:“不过也不一定,白云源现在好了吧,那老郭樟良还不是一样头痛。”
大头听到白云源,心里一惊,白云源虽然是他们县委宣传部的联系村,但那是姚部长在的时候,姚部长在时,白云源那里有什么事,老郭樟良甚至童书记,都会打电话来宣传部,找姚部长或者大头。
现在是曹部长,曹部长好像忘了他们还有一个联系村,这个村虽然还是省级文明村,但毕竟不是他竖起来的,这种事情,可不是前人栽树后人可以乘凉的。
找曹部长没有什么用,他们就更不会来找大头,知道找大头更没有用,反而是在为难他。
这样,大头自己都忘了,有多长时间没和老郭樟良他们联系了。
大头问老王:“白云源那里怎么了?”
“还能怎么,他们村里自留的竹林,是和周围几个村的竹林连在一起的,他们砍自己家竹林里的毛竹,边上的几个村也不让,说是砍了他们的,要他们给钱,谁让你白云源有钱呢。”
大头听了喟叹一声,知道这种事情,就是童书记他们乡里也难办,手心手背,他们也没办法偏那个村,最后大概率,还会来劝老郭和樟良他们,让他们大度点,让点好处给别的村,就当是扶贫了。
“大头,这前宅,你来就对了,你来帮他们出出主意,再来一个白云源?”老王和大头说。
大头骂了声:“我来有屁用,在白云源,那也是姚部长出力,银行的贷款,还有邮电局供电局,哪个不是姚部长搞定的,我哪里有那样的能力,不过就是个跑腿的。”
老王看着大头笑笑,不吭声,知道他意有所指。
第二天一早,大头他们在区政府食堂吃完早饭,就准备上路,区政府大楼门前,有一辆手扶拖拉机在等他们,老金陪他们去前宅乡。
整个三源区,就像一个孤岛,两边有富春江和兰江,还有睦城的三江口阻隔,不通汽车。后面是连绵的群山,一直连接着浦江县和兰溪县,不过也不通公路,只有山路相连,三源和下面各乡之间,最多也只有机耕道连接,除了区政府这里,全区还没一寸的水泥路。
整个区到现在,也仍然一辆汽车都没有。
老金抱来几捆稻草,扔在拖拉机的车斗里,这样他们坐在车斗里,可以舒服一些,不然山路颠簸,老金嘿嘿笑着和他们说,我这张都是老茧的屁股都会被颠破,不要讲你们的。
虽然前面拖拉机手边上还可以坐一个人,但走这种山路,坐在前面还不如坐后面安全。前面拖拉机手两手握着车把,还有一个支撑,坐在边上的人,连个抓手都没有,转弯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被从凳子上甩到车下。
因此老金安排,曹部长和他们一起都坐在后面车斗里。
“不怕,不怕。”曹部长把手一挥,和老金说。
三个人坐进车斗,拖拉机手要去摇动拖拉机前,老金还嘿嘿笑着和他说:
“今天你开小心点,县领导坐在你拖拉机上。”
拖拉机手白了他一眼:“我哪天都小心,出了事其他不说,这买拖拉机借来的钱,都还不掉。”
“呸,呸,不要讲什么出事不出事的,大清早的这么不吉利。”老金骂了句。
拖拉机翻翻白眼,手拿着摇柄,走去前面摇拖拉机,老金嘿嘿笑着和曹部长说:
“乡下人讲话没有分寸,乱来的,部长你不要介意。”
曹部长微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