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从大家乐出来,已经九点多钟,里面还是一片欢乐,他们却已经没有兴致。
走到大门口,孙武和他们说,走走,我们去蛇口。
大林奇怪,问:“这个时间,去蛇口干嘛?”
孙武说:“去开洋荤啊,小张打电话过来说,大前天,蛇口刚刚开出我们整个深圳第一家酒吧,他让我们过去看看,正好大头也在,一起去。”
孙武一说,其他人都说好,这些人里,只有白牡丹和山口百惠去香港的时候,他们的供货商带她们去过兰桂坊。其他几个,也就是在电影电视里见过酒吧,真实的酒吧什么样,他们都不知道,这深圳第一家酒吧开出来,他们当然要去看看。
不过,去酒吧的话,穿着身上这套可不行,大家都要回去冲凉换衣服,白牡丹和山口百惠说:
“你不用回去了,去我那里,穿我的。”
山口百惠说好。
大家上车,大头还想和孙武芳妹挤进白牡丹的车后排,芳妹拦住他,看着他说:
“你想干嘛?去去去,人家美女的车那么宽敞,不要和我们一起挤,你去坐那里。”
他们四个人上车走了,大头无奈,只能走去山口百惠那里,拉开副驾座坐进去,山口百惠看着他笑:
“怎么,坐我的车你还不愿意,我没收你车费就不错了。”
大头说:“好好,谢谢你收留我这无车可去的。
“你肯定要谢,我前面在台上已经救了你,现在又救你,你要谢了又谢。”
大头说:“好,那我下车。”
山口百惠奇怪,问:“你要干嘛?”
“我去你车头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啊。”
“去你的。”山口百惠咯咯笑着,启动了车子。
山口百惠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车外经过的流光溢彩,也反射在山口百惠的脸上身上。大头坐在副驾座,他看着山口百惠,山口百惠瞄到了,骂了声:
“看屁啊。”
大头说:“对对,我就是在看屁,这屁还有鼻子有眼睛。”
“你?”山口百惠转头瞪了他一眼,接着噗嗤一声笑,大头也哈哈大笑。
两个人下午把话说开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就见了底,现在大头和山口百惠再在一起,心情平静,没其他更多的想法,两个人也可以这样互相开着玩笑了。
车开到白牡丹他们家楼下,两个人上楼,走到门口,大头敲着门,白牡丹已经去卫生间冲凉,大林来给他们开的门,门一打开,大林问:
“你钥匙呢,掉了?”
大头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有这门的钥匙,这门自己白敲了。
四个人轮流冲凉,白牡丹找出自己的长裤和T恤凉鞋给山口百惠穿,她们两个人的个子和体型差不多,山口百惠穿在身上,就好像是她自己的衣服,只有鞋大了点,不过是凉鞋,也无所谓,把鞋带扣紧一点就可以。
他们这里还没轮完,孙武和芳妹来了,白牡丹问孙武这酒吧开在蛇口哪里,孙武和她说,就在太子路迎晖阁的一楼,说是一个外国水手开的,酒吧的名字叫“蛇窝”。
白牡丹知道太子路和迎晖阁,就在渔人码头过去的那个海湾里,从那里可以看到停泊在浅海处的那艘明华轮。明华轮上开着餐厅和舞厅,有引桥和岸边相连,白牡丹去明华轮吃饭的时候,路过过太子路和迎晖阁。
白牡丹把车钥匙给孙武,让他和芳妹先去,到了蛇口后去叫小张,然后在酒吧等他们,他们坐山口百惠的车过去。
孙武说好,他和芳妹站起来先走。
这里的四个人冲好凉,都穿着长裤T恤和皮鞋或者凉鞋,下了楼,上了山口百惠的车。
山口百惠对蛇口不熟,车开到东滨路与工业大道交汇处,蛇口工业区的正门口,这里还有大林画的宣传画,不过已经不是原来的,而是去年下半年新画的。山口百惠把车停下,和白牡丹换了个位子,白牡丹坐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继续开。
到了太子路迎晖阁,他们看到白牡丹的奔驰车已经停在这里。
蛇窝酒吧的门面很小,但它门上面那个“Snake Pit蛇窝”的霓虹灯,在夜间倒是很醒目。
四个人下车,推门进去,大头跟在白牡丹他们后面,就觉得吃了一惊。
酒吧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吧台那里有两盏灯,灯罩还把光线压得很低,就集中在吧台里面那一块区域。其他的地方,就靠着每一张桌子上那摇曳的烛火。
一进入这里,就像进入另外一个世界,音箱里淌着低沉的英文歌,调子慵懒又暧昧,空气里弥漫着烟草、香水和混杂的酒味。这里隐秘和带点精致的氛围,与大头刚刚经历的大家乐的那种粗犷和大开大合,正好是两极,两个世界。
让大头恍若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还有这酒吧里的人,他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外国人,这里除了高鼻子的外国人,还有就是香港人,或者日本人。
进去之后,白牡丹朝两边看看,她看到从窗边的一张桌子旁,站起一个人,是小张,朝他们招了招手,白牡丹带着其他三个人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