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到了家门口,连自行车都没锁,就急急忙忙跑进自己房间,从写字台抽屉里,找出一张自己的照片,放进口袋,匆匆忙忙又跑出去,骑上自行车就往外面去。
生怕文联的人提前下班,已经早走了,大头一路还是猛蹬,蹬到桔子招待所门口,把自行车一停,赶紧就往里面跑,气喘吁吁跑到老莫办公室,看到老莫对面办公桌的老乔,正低着头在整理公文包,果然是准备开溜了。
看到大头进来,老乔说:“嗷嚎,好久没见到你了,大头,你都到哪里去了?”
大头连忙说:“没办法,都在外面跑来跑去,混口饭吃。”
老乔笑了起来:“嗷嚎,你这个大诗人,把自己说得就像跑码头的。”
“真的,真的,乔老师。”大头说,“我这不就是来找你帮忙了。”
老乔把已经提在手里的公文包,放回到办公桌上,问:“帮什么忙?”
大头说:“在外面跑来跑去,最怕买车票了,我又没有单位,连张介绍信都没……”
大头还没说完,老乔就笑起来,打断他:“你是不是也想来一本?”
“对对,乔老师帮帮忙。”大头拱着手和老乔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听到隔壁老方把办公室门关上,也准备走了,老乔叫道:
“老方,老方。”
老方从外面走进来,问老乔什么事,老乔和他说:“等下再走,这个莫公子,需要你盖个章。”
老乔说着走去柜子那里,用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盒深褐色的《记者证》,这《记者证》是塑料的空壳,盒子底下,有一叠没有填写的空白的记者证的内芯。
这记者证的左边,最上面是贴照片的地方,接着姓名、性别和年龄等等栏都空着,下面是铅印的《雾新安》杂志社几个字,右边是一片粗黑的黑体字,印着“根据交通部规定,凭本证可优先购买车、船票,不受列车长短途和满员限制”几行字,最下面是发证日期。
《雾新安》是县文联的内部刊物,一个季度一本,这样的内部文学杂志,哪里需要什么记者,老乔他们去做了这盒记者证,就是为了右边这几行字,反正到了外面,别人又不知道这《雾新安》是内部刊物,还是个县级文联的。
县文联的人,每个人都有一本这《记者证》,老莫也有一本,拿着这本记者证,出差的时候,在火车站和汽车站的售票处,其他的窗口前都排着长队,你可以去边上那扇空空荡荡的,什么现役军人和离休老干部的窗口,优先购票。
老乔拿了一张空白的《记者证》,把空着的内容都填了,大头把自己的照片给他,老乔用胶水把照片粘上,接着把《记者证》给了老方,老方看了看说:
“好啊,大头你这个大诗人,当当我们《雾新安》的记者绰绰有余。”
老乔也说:“回来交几首诗给我,不交打屁股,我在编这期杂志。”
大头连忙说好好。
老方拿着《记者证》,回去自己办公室,拿钥匙把门重新打开,走进去,又拿钥匙开了柜子门,从里面捧出一套压钢印的机器,把《记者证》放进去,右手握着机器的把手,用力往下一按,《记者证》上的大头的照片上,就压上一枚“《雾新安》杂志社”的钢印。
大头说了声“谢谢方老师”,拿着《记者证》回去老乔办公室,老乔已经把那盒《记者证》放回去,就留了一本塑料壳在外面,接过大头手里的内芯,把芯套进塑料外壳里,再交还给大头,大头就成为了一名《雾新安》的记者,他就有了自己的个人证件。
大头拿到《记者证》,吁了口气,这下没有让程总看轻自己的机会了。他把《记者证》收好,和老乔老方说,等回来请他们吃饭。三个人一起走出去,到了门口,分别骑上三辆自行车走了。
大头接到徐亚娟,和徐亚娟说了自己明天就要去杭州,接着要去广州和深圳的事情。
徐亚娟一听问:“那我是不是又要守活寡了?”
大头忍住笑,点点头说是。
徐亚娟嗯哼嗯哼地撒着娇:“我不干,我不干,那你赔我。”
大头看看左右没人,轻声和徐亚娟说:“我本来是想晚上好好赔你的,结果现在赔不了了。”
“怎么了?”
大头就把华平给他拿来一盒避孕套,他放在车筐里,结果被人偷走的事情告诉了她,徐亚娟霎时满脸绯红,打了一下大头。
吃完晚饭,桑水珠在她自己房间看电视,大头和徐亚娟两个人窝在老莫房间看电视,等那边桑水珠把房门关了,走去自己床上睡觉,两个人也马上起身,把老莫房间的门关了,去了大头房间。
他们先坐在床沿拥抱亲吻,接着倒下去,心急火燎,想干又不能干的时候,徐亚娟气急了,咬着大头的肩膀和他说:
“都怪你,都怪你,什么都看不牢。”
大头哎吆哎吆叫着说,是是,是怪我,是我该死,是我该死。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大头到了杭州武林广场,他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给程总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到杭州了。程总问他在哪里,大头告诉了他,陈总说,那你就在那里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程总到了,这次是他自己开车,而不是小王。
他让大头上车,大头坐了上去,程总马上开着车走了。
车开到新侨饭店门口停下,这里的门僮都是认识程总的,他们马上过来给他们开门,程总带着大头去了总台,大头拿出自己的《记者证》交给程总,程总看了看说:
“想不到小莫你还是个文人。”
他给大头开了个房间,把欢迎咭交给大头,和大头说:
“你就在房间里等着,等会迟点,我们一起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