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头一钻进车里，看到老张和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一套西装的男的坐在后排，心里就明白大概。大头和老张打了个招呼，坐进去，那个小伙子把门关上，他并没有坐进车里来，而是站在车外抽烟。
“来来，小莫，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是程总。”
老张和大头说完，看看程总，程总点点头，意思是大头不用他再介绍，自己已经知道。
程总朝大头点点头，接着把手朝他伸过来，大头侧着身子和他握了握，程总说了声：
“久仰，久仰。”
老张拍了下手，他说好，“那你们两个直接谈，我先走。”
他说完朝程总摆摆手，开门下去，急匆匆，没有往前面建设路，而是朝后面后马路方向走了。
程总和大头说：“小莫，你是不是坐到后面来，这样我们讲话方便点。”
大头说好，他打开车门下去，走去后排，坐在老张原来坐着的地方。
两个人侧过身，互相看着对方，程总从自己西装里面的口袋，掏出一个名片盒，打开，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大头。大头接过来，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看到名片还是吃了一惊。
他看到对方名片上印着的是杭州华达冰箱厂总经理，名字叫程达。
杭州华达冰箱厂大头知道，它是一家由姐弟三个人合伙创办的企业，名气很大，大头在杭报和《西湖》杂志上，都看到过写他们创业经历的报道和报告文学。
大头把名片放进自己口袋，和对方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不用，不用。”程总笑笑，接着说：“你就是没有名片，我不是还要这么远的路，过来找你。”
大头也笑起来。
大头也不啰嗦，直接问：“你是为了压缩机来的吧？”
程总点点头说对，“我们需要一个月两千台1/5匹，一千台1/4匹，一千台1/6匹，有没有问题？”
大头没有说有没有问题，而是问：“你们这么大的企业，也不是刚刚开始生产，原来没有进压缩机的渠道？”
“有渠道，不过我们现在想再开一条渠道，这样才有备无患，理解？”
大头点点头说理解。
大头知道，一个月增加四千台压缩机，对白牡丹他们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会很欢迎。
白牡丹他们最值钱的不是产品，而是通道。那个通道，大头知道是因为有白牡丹表哥的那个靠山，但同时也是需要用钱铺出来的，你进的货越多，上上下下的人跟着拿到的也越多，通道反而会越稳固。
大头当然不会把这些话和程总说，他告诉程总说，他需要和深圳那边联系一下。
程总点头说好，他说联系好了，能不能辛苦你来杭州一趟，我们和你一起去深圳，洽谈具体的事情。
程总也很直接，他和大头说，我知道你给奉昌冰箱厂这里是纯帮忙，他们是集体企业嘛，理解，我们不一样，我们不会让你给我们白忙，你也没这个义务。这事最后要是谈成了，每台我们会给你十块钱奖励，这是你应得的。
大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这一切都要等问过白牡丹再说。
大头准备下车，程总又把他叫住，问他有没有证件，没有证件出行不方便。他和大头说，对了，你来杭州的时候，可以带一张照片过来，我给你做一本我们厂里的工作证。
大头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准备好的。
大头心里不以为然，他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自己到杭州，要住宿的话许波会去给他开，买火车票又不需要证件，到了广州，孙武会来接他们，自己只要带着边防证就可以。就是没有边防证，大头心想，孙武也有办法让他混过关。
自己没有证件都跑了两趟深圳了，有什么。
大头觉得这个程总，说话有些好笑，自己要一个他们华达冰箱厂的工作证干嘛，又不是什么好单位，拿出来也不会给自己脸上增彩。
大头走过去，看到黑牡丹还是站在那个路口，等大头走近，黑牡丹问：
“没事吧？”
“没事，也是让我带他们去深圳买东西的。”大头说，黑牡丹吁了口气。
两个人走回去店里，大头看到那个纸盒还放在那里，动都没有动过，他要去邮电局给白牡丹他们打电话，带着这东西不方便，不过又不敢留这里。他最后还是抱起它，和黑牡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