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邮电局给丹丹姐打电话。”
黑牡丹点点头说好。
大头到了邮电局,在这里等着打电话的人还是很多,大头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他把那只纸盒放在电话机边上的隔板上,开始拨起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是忙音,那边在通电话,大头没有把话筒放下,而是拿着话筒,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低语,装作是在打电话的样子。这样他就可以占着这个电话亭,不用出去重新排队,要不然有人看到他在里面,又没在拨打电话,肯定会过来敲门上的玻璃。
大头装模作样了三四分钟,按了下电话机的压簧,重新把电话拨出去,这一次通了,接电话的就是白牡丹。大头把事情和白牡丹说了,白牡丹果然说可以,他们要谈,你就带他们过来谈就是。
“还有,大头,要是他们问价格,你就和他们说,从小到大,八百五九百五一千零五十,每档一百块的差价。”白牡丹和大头说。
大头想起来了,他和白牡丹说:“可以都是八百七九百七一千零七十的,他们是老张带过来的,他们以为赵厂长他们进来的价格,就是九百七十一台。”
“不用,就按我说的价格报给他们,大头,既然是做生意,就不能我们一家就把所有的油水捞完,光剩清汤给人家。大家都有油水,这生意才可以长久做下去。”
大头说好,我知道了,丹丹姐。
大头又和白牡丹说,程总说一台给他十块钱的事,白牡丹想了想说,他们是私人工厂,这个钱你可以拿,大头,我们这边给你的还是不变。
挂断电话,大头结账走出邮电局,他想那个程总,现在一定在回杭州的路上,自己只能明天上午,再过来给他打电话。
大头骑着自行车准备先回家,才骑到教委门口的台阶那里,就看到迎面有一辆桑塔纳开过来。
整条建设路就没有几辆汽车,小车就更少,大头看到这辆桑塔纳,正是程总他们的,他们大概是去买了什么东西,或还办了其他什么事,耽搁一阵,这才回去杭州。
大头赶紧跳下自行车,站在那里朝他们招手。
小王开着车,程总坐在副驾座,他们也看到了大头,把车靠边停下,大头把自行车支好,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怎么样,你刚刚是去打电话了吧?”程总问。
大头说对对,可以,深圳那边可以供应,价格是……
大头说着看看小王,程总说:“没事,你可以说。”
大头说:“1/6,1/5和1/4匹,松下或者日立,给你们在深圳的交货价,分别是八百五、九百五和一千零五十,相差一百块钱一档。”
“数量可以保证吧?”程总问。
“这个可以,数量肯定可以保证。”大头说。
程总点点头,他和大头说:“那你辛苦一下,能不能明天赶到杭州,我们后天去深圳,谈好之后,我们的人就在深圳,在那里等着发货。”
大头说好,那我明天下午过来。
“好,你明天下午到了杭州,马上打我电话,对了,个人证件记得带上,我们后天坐飞机去广州,买机票的时候,一定要单位介绍信加个人证件。”
大头一听说是坐飞机去,就愣在那里,程总问:
“有问题吗?”
大头不能露怯,他马上说:“没有,没有,那我们明天见。”
大头下了车,程总他们的桑塔纳马上启动走了,大头呆在那里,心里在骂自己,装什么装,还说证件你自己可以搞定,你去哪里搞定?这次去广州是坐飞机,没有证件,你坐个屁的飞机。
大头想了想,最后想到,实在没办法的话,明天只能带张照片去杭州,让程总帮他做本他们华达冰箱厂的工作证了。
自己这样,肯定会被程总看轻,觉得自己是个办事说话不牢靠的人。唉,大头叹了口气,看轻就看轻吧,不然怎么办。
大头踢开自行车支架,一边想着一边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走出段路,他大骂一声,这才发现,就在他刚刚钻进程总他们的桑塔纳,和程总说事情的时候,放在前面车筐里的那一盒避孕套,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纸盒外面包着报纸,偷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大头垂头丧气骑上自行车,现在离徐亚娟下班应该还有个把小时,大头想着去文联坐坐,吹吹牛,等时间到了,再过来接徐亚娟。
大头骑着车到了桔子招待所门口,他突然想到什么,没有下车,而是猛蹬着自行车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