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在播送他们这班航班已经可以登机的消息,程华和大头走去候机厅尽头,在那里先把随身携带的包交给检查人员翻包检查,然后站在另一个检查人员面前,检查人员从上到下,把你整个人摸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藏在身上。
安全检查过后,他们走进一扇开向后面停机坪的门,从门外的一道楼梯,走到下面停机坪。
有工作人员站在那里,示意他们等等。
等到所有乘机的人,差不多都通过安检,从楼梯上下来,工作人员交待大家跟着他,不要乱走,他告诉他们说,这里也是军事重地,乱走的话会造成误会,小心被部队带走。
大家都点头说知道了之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走,穿过面前的停机坪和跑道,大概走了一百多米,这才走到一架客机前面。大家依次从金属的舷梯走上去,上面舱门口,有位女空中乘务员站在那里,检查每个人手里的登机牌。
进入机舱,大头颇感失望,他觉得这飞机里面,和火车或者长途汽车也没什么区别。整个机舱里面就是一个大通间,没有隔断,没有等级,所有人的位子都是一样的,统一票价,统一服务。
机舱的中间是一条通道,通道两边,一边两张沙发椅,头顶是敞开的行李架,行李架也没盖板和网兜什么的,就和火车上的行李架差不多。
行李架上挤得满满当当,都是旅行包和皮箱,有不少皮箱旅行包太大,三分之一露出在行李架外面,大头担心,它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和火车不一样的是,大头看到,椅子边上有一条腰带,他也不知道这条腰带是干什么用的,直到空中乘务员提醒,大头才知道这是安全带,不过他看到没有人系,他也就没系。
空中乘务员提醒大家,在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大家要系好安全带,但提醒之后,看到没有人系,她们也懒得再管。
空中乘务员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制服的样式和列车员的也很像,她们的制服袖口,居然也有两颗铜扣。
程华知道大头是第一次坐飞机,她把靠窗的位子让给大头,自己坐靠通道的位子。
两个人坐下来之后,机舱头顶的一个圆形喇叭开始广播,喇叭里沙啦沙啦响,音质很像是大头他们小时候,家里堂前的喇叭:
“各位旅客同志们,大家好!
“欢迎乘坐中国民航航班,本次航班由杭州飞往广州,中途经停南昌。本次航线全程一千一百五十公里,含经停时间,总飞行时长三小时四十分。
“飞机即将滑行,请各位旅客遵守民航安全规定,自觉维护机舱秩序。
“祝大家旅途顺利!”
接着广播里继续向大家介绍,大家今天乘坐的是波音707飞机,然后播报:
“旅客同志们,根据民航安全规定,客舱前、中部禁止吸烟。如需吸烟的旅客,请到客舱最后排指定吸烟区域。请勿在座位、过道、洗手间内吸烟,严禁随意丢弃烟头火种,请各位旅客自觉遵守。
“感谢各位旅客的支持与合作!”
飞机在往上爬升时,大头的两只耳朵鼓胀,不过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他们头顶的行李架。那里有只旅行包,一半露在行李架外面,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果然,飞机继续爬升一段,还没平稳,这旅行包掉了下来,大头猛地站起来,一只手扶着前面椅背,一只手一拳狠狠地击向这只旅行包。
旅行包擦着程华的肩膀,掉在过道上,要是没有大头的这一击,它正好就会砸在程华的头上。
旅行包是坐在他们前排的,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的,大家都纷纷指责他没有把旅行包放好。
男人满脸通红,一句也没吭,他从过道上捡起旅行包,想了想,还是重新放回行李架,放好之后,他右手握拳,用力在旅行包上打了两拳,让它更靠向行李架里面。
飞机开始平稳飞行,程华站了起来,她和大头说:
“你坐这里,我去后面抽支烟。”
大头说好,他把头扭向窗外,看着窗外白色的云海。
以前大头不管什么时候抬头看,他都是在云的下面,今天爬到了云上面,他就贪婪地看着,看着眼前浓厚的白云,就像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大头想象着自己骑着一匹马,从云的这头,一直奔驰到云的那头。
中午的时候,飞机准点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飞机降落之前,空中乘务员们拿着笔和到达卡,过来请他们每个人填写,填写完后收了回去。大头一直到后来也不知道,填写这到达卡是因为什么。
广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也是进出中国的南大门,加上每年的广交会,白云机场是国内最热闹、最挤,航班最多和载客人数最多的机场。
到了广州白云机场,条件就和杭州笕桥机场不一样,大头他们从舷梯走下来时,看到已经有一辆摆渡车停在这里,不需要他们像在笕桥机场那样,自己走过停机坪,摆渡车把他们送到了航站楼。
两个人进了一楼的国内到达厅,程华朝大厅尽头指了指,和大头说:
“我们去那里等行李。”
大头说好。
行李房是很大的一间屋子,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多人三三两两站在这里等行李。
等了五六分钟,有工人拉着一辆辆铁推车过来,进入行李房之后,他们就把车上的行李倒在地上,堆成一堆,这里的人连忙拥过去,从这堆行李里翻找着自己的行李。
看到这情景,大头就担心自己的行李箱,会不会压扁了。机场的这些混蛋如此粗暴,也怪不得那些乘客,皮箱和旅行包再大,也要自己带上飞机,放在行李架上,而不肯去办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