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知道,奔驰车不管是在深圳,还是在内地,都能胜过千言万语,她这才要买两辆奔驰车,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孙武出去谈事,他们都会开着奔驰车去。
相比较而言,当时在深圳,虽然奔驰车稀奇,但已不算罕见,特别是一些从香港过来的鬼佬和港商,都是开着奔驰过来。而在内地,奔驰车还很罕见,对程华他们这些从内地过来的客户来说,奔驰车比人更能说明问题。
因此,白牡丹让大家开着两辆奔驰车过去,开到了南洋大酒店,山口百惠在总台打电话去房间,请程华下来,来了之后,就把她引去白牡丹的车上。大头也在这辆车上,他给她们互相做了介绍。
南洋大酒店离国贸大厦很近,走路也只需要四五分钟,但他们还是开着两辆奔驰,从南洋大酒店开去国贸大厦。
大头跟着一起上楼,走到旋宫门口,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保安,就是上次拦住他,因他衣冠不整,恕不接待的那位。但保安看看大头,面无表情,他早就已经把大头忘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每天,不知道要拦下多少衣冠不整的人。也可能是大头,今天衣冠很整,都像变了个人。
六个人在靠窗边的一张桌子坐下,晚餐时这里很忙,这张桌子,是白牡丹他们早就已经预订的。
外面天色刚黑,华灯初上,让整个城市都变得更加璀璨和堂皇,也使那块狗皮膏药般贴在那里的东门老区,变得朦朦胧胧,不再那么醒目刺眼。
程华看着窗外,先是感叹一声,“深圳还是好”,接着又说,“这样一比,我们杭州就像乡下地方了”,再叹,“什么时候,杭州也能像深圳就好了。”
在座的六位,有五位是杭州的,只有一个芳妹,来自比杭州更像乡下的郴州,因此大家也跟着感慨。
感慨完之后,菜还没上,大家就开始谈正事。
白牡丹问程华:“程总,我可以问问,你们原来的压缩机,都是通过什么渠道进的?”
“正规渠道,开后门走关系,拿配额和许可证。”
程华看着白牡丹摇摇头:
“我们这种私营工厂,就是后妈生的,和那些国营大厂怎么能比。讲起来都是泪,这一批批的压缩机,好处一点也没少给,但都好像讨饭讨来一样,心里那个戳。我这个老板,其他不担心,每天就在担心,下一批压缩机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到。”
白牡丹点点头,说理解。
程华继续说:“大家都是老乡,讲起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说是正规渠道,那一路下来,要打点的人太多,结果一算,每台压缩机的成本,比从你们这里拿还要高出一大截。这不,从奉昌冰箱厂那里,听到你们这里可以进到货,我阿弟这才跑去沙镇找小莫。”
大头问:“程总,老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程华说:“我不认识,我阿弟认识,市政协的副主席,是原来你们县的县委书记,奉昌冰箱厂去年想转产的时候,找到这位领导,是这位领导,介绍他们来我们厂里学习的,我阿弟这样认识那厂里的很多人。”
白牡丹和大头都明白了。
程华问白牡丹:“刘总,四千台压缩机,多少时间可以进来?”
白牡丹不假思索和她说:“要是今天晚上定下来,大后天晚上就可以运到。”
“这一路到杭州安全吗?路上会不会查?”
“安全,只有出深圳的时候会查,我们会保证把你们送出关。”
白牡丹和程华说:
“接下去都不会查。这一路过去,有不少检查站,除了查运送木头和烟草的,也有查走私的,但查走私,按照规定,查的是布匹、电视机、收录机、录像机、照相机和手表,还有汽车、摩托车和高档化妆品等等,在名录上的十七种民用商品,像压缩机这种,问都不会问。”
程华点点头,其实这一路的情况,包括深圳怎么出关,老张也肯定现身说法,和程达讲过,程华也清楚。
白牡丹继续说:“就是查也不怕的,以防万一,我们会给你们一整套的材料,这批东西,看起来就是从正规渠道进口的。”
程华说好,“那就定下来,你这里大后天晚上到货,我们大大后天就走了,厂里太忙,我在深圳也不能待太久。”
白牡丹说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这里安排。
接下去,大家就不谈业务,而是喝酒吃菜聊天,在杭州不喝酒的程华,到了这里,知道自己除了今天晚上回去房间,打一个电话回杭州,接下来除了等,就没其他事,她也喝起了酒。
吃完晚饭,白牡丹问程华要不要去歌舞厅听歌,程华说不用了,她还要早点回去打电话。
白牡丹和程华约好,第二天上午,山口百惠去酒店接她,然后去他们公司看看。
大家到了楼下停车场分手,孙武和芳妹山口百惠,开着车送程华回去南洋大酒店,大头坐上白牡丹的车回去。
车子启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大头和白牡丹说,回去碰到黑牡丹了,他让黑牡丹来深圳,结果她拒绝了,她说她就这样带着女儿在沙镇也挺好。
白牡丹听完沉默着,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
两个人回到家里,看到大林还在画室里画画,白牡丹问他有没有吃饭,大林说饱了,刚刚又吃了几个烧饼。
白牡丹说:“那好,等迟点吃夜宵,你想不想出去?”
大林摇了摇头。
白牡丹说:“好吧,那就去门口大排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