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问:“有没有纸笔?”
程华从副驾座前面的储物箱里,拿出纸笔递给大头,大头写了个黑牡丹那里的电话号码,本来还想再写徐亚娟办公室的电话,想想又没有写。
他把纸笔还回去,和程华说:“你打这个电话,告诉她你找我,我会打电话过来的。或者有什么事,直接让她转告也可以。”
程华点点头说好。
车到了武林广场,小王把车停在广场的杭州剧院这边,而不是广场的那边,大头没有多说什么,就在这里下了车。
他拖着行李箱走了段路,也是怕这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把行李箱的轮子磨破了,他干脆把行李箱放在肩膀上,扛着走。
扛着行李箱走过整个武林广场,到了浙江展览馆那侧的大门,他看到售票处的窗口已经关上,不禁骂了声。
从这里去沙镇,一天三趟车,早上六点多钟一趟,中午十二点四十一趟,还有一趟,是下午四点二十。中午的那趟车已经走了,售票处因此关门,要等到下午两点半再开门。
这里的车子已经走了,大头知道,自己就是再赶去武林门长途汽车站,或者交通局劳动服务公司客运站,也已经来不及,这两个地方都是一天两趟车,中午那趟也是十二点多钟。下午从杭州去沙镇,就剩这一趟车。
大头重新扛着行李箱穿过广场,去广场那边,已经搭起一排排简易棚的小商品市场,找到那家生煎包子店,坐下来吃了十个生煎包,一碗牛肉粉丝。
肚子吃饱,他还是扛着行李箱,哼哧哼哧,从浙江展览馆的这边,穿过门前的武林广场,走去展览馆那边。
大头在售票处前面的人行道沿口坐了下来,离开门的时间还早,他就只能百无聊赖地等。
马路对面有一个报刊亭,报刊亭里有一部公用电话,大头去那里打过好几次电话。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他站起来,扛着行李箱走去对面。他想去给许波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从深圳回来了,不过,他等会就要回去沙镇。
大头拨通了许波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不是许波,而是他们办公室里的那位大姐,大头和她说你好,我找许波,他听到大姐叫着:
“小许,你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许波的声音:“喂,哪位?”
“我。”大头说。
“你深圳回来了?”
大头说对,“刚到,跑到旅游公司大巴车这里,中午的车子已经开走了,我准备四点多钟回去。”
“那你票子买好了吗?”许波问。
大头说没有,售票处还没开门。
“那你今天不要回去了,我有事情和你说。”
大头奇怪,问:“什么事?”
“哎呀,等下见面再说。”许波说,“对了,你现在在哪里?”
“红太阳展览馆这里啊。”
许波压低声音和他说:“那你过去群英招待所,我也骑车去那里,先给你开个房间再说。”
大头本来想说,房间我自己去开就是。
这次来杭州的时候,他住的是新侨饭店,在广州白云机场,住的机场宾馆,也是涉外三星级宾馆,这时他再想起群英招待所,那连卫生间都没有的房间,他就觉得很不方便,很想去住新侨饭店。虽然那里的房费,是许波两个月工资,但大头觉得无所谓。
和自己这趟赚到的钱相比,这点钱算什么。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不敢说,他要是敢说自己去住新侨饭店,许波肯定会把他臭骂一顿。
“喂,喂,你听到没有?”许波问。
大头说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大头走去路边,他拦了一辆三轮车,坐了上去,和踏儿哥说:
“去群英招待所。”
大头心里很好奇,许波这么神神怪怪,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
三轮车已经从体育场路转到延安路,大头摸摸自己的口袋,这才想到,就是要去住群英招待所,也不需要许波过来,自己直接去住就可以,他都忘了,自己现在,可是有个人证件的人。
看样子假货就是假货,假货就是会这样,经常自己都把自己忘掉。
想到这个,大头又笑起来。
不过很快想到,自己拿着那本《雾新安》的记者证,去住新侨饭店肯定可以,这要去群英招待所,没有许波还真的不行,那里可是内部招待所,接待的都是往来的机关干部,自己这个假记者,他们还是会恕不接待。
这样想着,大头又有些想新侨饭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