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波分配到省委统战部时正好赶上整党,到现在整党还没有结束,整党期间,实际已经停止发展新党员,所以她在省级机关,即使还是非党员,提拔也没人觉得意外。
还有就是,许波和大头说,她是被分配到了省委统战部,是被分配到了党派处,他们整个处只有四个人,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不像其他的机关单位,处下面还有科,他们没有的,要提拔,也是直接从一般干部,提到副处。
因此,他们处里的一位副处长,调到其他处担任处长后,提拔许波,不仅不算是突击提拔,还是正当时,很符合中央的要求和政策。全国上下,这个时候都正在提倡,干部队伍要“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许波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符合“四化”的干部。
许波后来复盘那一段经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非党员副处级干部,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虽然她那个时候不能入党,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但等再过两年,整党工作结束之后,又开始大规模吸收新党员时,许波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入党,工作需要,她从此一直留在党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后面再说。
“说吧,晚上要去哪里庆祝?”大头问。
“去奎元馆吃碗面条就可以。”许波说。
“不行不行,今天请你吃面条,就是虐待你。以后讲起来,你不恨我,我都会恨我自己一辈子,骂自己怎么这么小气。”
许波不停地笑,大头说:“还是去新侨饭店楼上吧。”
“去那里干嘛,你不是不喜欢吃那里的菜?”许波纳闷。
大头说:“今天是为你庆祝,你喜欢就可以,我可以忽略不计。”
“好吧,好吧,谢谢你。”许波说着站起来,她说:“我要回单位去了,对了,大囡我去叫还是你去叫?”
“我去叫吧,反正我现在又没事,对了,我还没去过大囡他们学校,正好去看看。”大头说着想到了,他笑了起来:“哎哎,你说,我去冒充一下她男朋友怎么样?”
“可以,我怕你会被她师兄师弟,用手术刀分尸了,他们可都是刀客。”
许波说着,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纸笔,她在纸上画着写着,告诉大头,大囡他们的教室在哪里,实验室在哪里,图书馆在哪里,宿舍又在哪里,她和大头说:
“她上午都在浙一医院实习,下午在学校里上大课,你要是在教学楼找不到她,就去图书馆,图书馆还没有,就去宿舍,她总逃不掉在这些地方。”
大头说好,他把纸收了起来。
两个人出了房间下楼,许波骑着车回去单位,她走湖滨路环城西路去省府路。大头出大门后,和她走的方向相反,他走去延安路,然后顺着延安路,走去浙江医科大学。
大头走到浙江医科大学延安路大门口,白天的时候,学校大门管理很松,进进出出的人基本没有谁会来管,大头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传达室的人正在分拣着信件,连头都没抬一下。
大头走进去,校园里都是一幢幢五六十年代的红砖楼,他先绕过一排香樟树,找去二号楼。
大头在这里的阶梯教室,透过窗口,他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大囡,面前摊着厚厚的临床医学讲义,她正一边听着前面老师的讲课,一边在本子上写着。
大头在外面走廊等着,等到他们下课,大囡胸前抱着厚厚的讲义走出来,看到大头,她奇怪地叫了声:
“大头?”
边上经过的几个人,好奇地看看他们,大头说:
“看什么看,没看到男朋友来找女朋友?”
几个人看看大囡,嘻嘻笑着,大囡骂了一声:“要死啊,大头。”
大头哈哈大笑。
“喂喂,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囡问。
“我来找你,请你去赴庆祝宴。”
“庆祝宴?庆祝什么?”
“庆祝许波高升副处长,任免决定昨天刚刚下来。”
“什么什么,大头,许波她当副处长了?”大囡睁大了眼睛。
大头点点头。
“你帮我先拿一下。”大囡把手里那厚厚一摞讲义递给大头,大头接了过来,问:
“你要干嘛?”
大囡用双手拍着走廊的墙壁,叫着:
“我要找个地方哭一下啊,大头,许波都已经当副处长了,我还是一个苦大仇深的学生,啊啊,我就比她小一岁,这还有没有天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大头看着她,忍俊不禁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