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坐进副驾座,老王马上启动车子走了,开到大门外左转,到了延安路,然后继续开。
大头心里在想,那周副县长,是不是在人民路的杭州市委市政府大院里开会,他们这是要去那里接他。但老王把车开到解放路口,并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右转开到了南山路,接着绕着西湖开,从南山路转到了虎跑路。
继续往前,开过动物园和满觉陇路的路口,还往前,大头看到了钱塘江大桥和六和塔,继续往前,汽车都已经要出城了。
大头心里觉得奇怪,他问老王:
“你不去接人了?”
“接什么人?”老王反问,接着想到:“哦哦,你是不是说周副县长?他还要在杭州开几天会,要接也是过几天再来接。”
大头一听这话,明白了,原来今天这车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明明车子空着,老王前面还和那老头说,车子已经坐满了。
这让大头觉得有些不舒服。
老王扭头看看大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问:
“大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明明车子空着,人家想搭个便车,我都要骗人家车子已经满了?”
大头说:“确实有点。”
老王笑着摇摇头:“你这个人就是死不改悔,怪不得你在宣传部待不下去,曹部长来了,你更待不下去了,是不是,不是人人都是姚部长,可以容你。”
“这个和我有什么相干?”
“怎么和你没关,你这个家伙是有本事的,能力也有,要是你知道里面的关节,处理好关系,你怎么会在宣传部待不下去,那几泡不如你的怂,现在不是还在那里好好的。”
老王这么说他,大头服气,他也不能不服气,要是他能像许波这样,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也不会搞到整个宣传部,自己想想,大概只有半个蒋章贻会讲他好话,其他的人,都好像和他有刻骨之仇。
要是他能处理好关系,会不会写调研报告,又有什么关系。
老王叹了口气:“你以为我要触那个霉头,一个老人家来搭个便车都不给人家搭,我也是有苦衷的,不能自己做主。”
大头不服,问:“方向盘在你手上,车又空着,给不给他搭便车,还不是你说了算。”
老王还是摇头:“你不知道,大头,我也是有苦难言,你以为我们在机关开车的,真的有那么大权利,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让他搭车,就是不想让他养成习惯,要不然,以后就烦死了。”
大头好奇了,问:“会怎么样?”
“搭过一次之后,老是会来找你搭车啊,不光从杭州回去要搭,要来杭州的时候,也会去找你搭车,我还要不要做人了,我这不是自找苦吃。”
大头忍不住笑:“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不愿意。”
“不是,你讲错了,大头,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能这么做,做了会吃苦头的。”
“怎么会。”
“要是被现在的领导,或者被那几个吊毛科长看到,我骂都要被他们骂死,你以为现在的那些人,看到这些老家伙,表面都一口一句老领导老领导地叫,其实心里,他们愿意让他们搭车?”
“搭个车而已,会有什么损失。”
老王再看一眼大头,还是摇头:“你在宣传部待不下去,不是没道理的,我就奇怪,你不是看着很聪明一个人,一碰到这种事情,怎么就像个木头。”
大头侧过身,看着老王叫:“不行不行,老王,你这话给我讲讲清楚。”
“好好,我给你讲讲清楚,大头,交学费啊。”老王笑着说,大头点点头。
“好,大头,我先问问你,要是今天就这样,车上就两个人,你不是你,而是周副县长,你会怎么做?”老王问。
大头说:“那能怎么样,当然是让他搭啊。”
“接下去呢?”
“什么接下去,当然是大家上车,然后走了。”
“你坐在哪里?”
“什么我坐在哪里,我当然……”大头说着就觉得说不下去,好像哪里不对了。
老王笑道:“人家是你的老领导,你是不是该让人家坐你这个位子,你自己窝到后面去?”
大头看着老王,说不出话。
老王继续笑着:“要是坐上车后,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你也让你的老领导跟着,看着你?还有,这一路你是不是要一口一个老领导叫着,还很巴结,你这一路,坐得要有多辛苦。”
大头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老王继续说:
“还有,老家伙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话特别多,不在其位,还喜欢指指点点。不奇怪,你在他眼里,还是那个小周嘛,是他把你提起来的,再么好,老家伙这一路啰嗦个没完,你是不是连闭上眼睛,打个瞌睡都做不到?”
大头坐在那里,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