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说:“大头,你猜猜,要是前面周副县长在那里,那老家伙走过来,说要搭车,你猜周副县长会怎么做?”
这个大头怎么可能知道,他摇摇头:“不知道,会怎么做?”
“他会找个由头走开去,什么上去拿个东西啊,去上个厕所啊,他会走开,难人交给我来做。我骗老家伙说已经坐满了,他再走回来,这个时候会讲,真是不好意思,老领导,下次你早点和我打个招呼,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还要这么跑来跑去。”
“我去,这么无情?”大头骂了句,“真的会这样?”
“不是无情,这是减少麻烦,不然在车上,老家伙还要在工作上对你指指点点,你是听还是不听,听吧,那是人家糊涂,你跟着糊涂,不听吧,这不就把人给得罪了。这种好人,你想想,能不能做的。”
大头怔在了那里。
老王扭头看看他,笑道:
“你就继续想,好好想,这里面都是学问,大头,要是你想清楚了,你就能在大院里待下去了。”
“想屁,懒得想,那个大院,就是拿轿子抬我,我也不会去那里面上班了,现在想想,那地方太恐怖了,折寿啊。”大头说。
老王哈哈大笑,他说:“你这泡怂确实不适合在那里,不过,有很多人,是要让他离开那里,就会哭死。哎哎,大头,你老实告诉我,你离开宣传部的时候,有没有哭?”
“哭屁。”大头哼了声。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老王问大头哪里来,带着这么一个大箱子,大头告诉他说,自己刚刚从深圳回来。
老王问大头,去深圳是不是发到财了,大头也不隐瞒,和他说发了一点。
老王点点头,还是你好,有本事发财的,真的不要在大院里待,有什么意思,那里面的日子,一眼都看得到头的。就像刚刚那个老家伙,你要在大院里,混到他那个位子,也不简单了,但退了之后呢?我告诉你,大头,不是人走茶凉,而是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
“大头,你看看大院里那些退到二线的,大家表面对你客气之外,谁还把你当根葱,自己识相还好,主动靠边站,自己要是不识相,连张笑脸都看不到。”老王和大头说。
车开到潘家桥,已经是中午,大头看到外面路边的那些饭店,就感觉口水流下来了,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过瘾。
大头和老王说:“交学费,交学费,老王,我们在这里吃了再走。”
“好啊,你都已经是老板了,我还不要揩油。”老王高兴地说,他说着就把车停到一家饭店门口。
这里的饭店,生意最好是晚上,晚上的时候,两边饭店里的服务员,拦客人都会拦到马路上来。中午这个时候,所有的车都在赶路,就是停下吃饭,也是简单吃碗面条或者便餐就走。
因此中午这个时候,店里的服务员连走都不会走出来,都死样活气趴在桌子上。
看到有一辆吉普车停在店门口,里面的老板娘马上走出来看看,不过看到是一辆本地牌照的车,又有些失望地走回去。本地的车牌,还是吉普车,就没多少油水,也不敢杀他们的猪。
大头和老王两个走进去,坐了下来,老板娘拿着笔和一本本子走过来,没精打采地问他们:
“吃什么?”
大头一口气说:“辣子鱼块,生炒鸡,萝卜丝炒牛肉,炒猪肝,红烧大肠,青菜煲,哦哦,再来一个青椒炒臭豆腐,老王,够了没,不够你再加。”
“够了,够了。”老王说。
老板娘一听点了这么多菜,马上精神一振,脸上都生动起来。
老王今天是从杭州回来,从杭州回来,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他就是半夜回到单位,也很正常。两个人坐在那里,敞开吃喝,吃了快两个小时,都有些醉醺醺了,这才上路。
车开到县委大门口,老王问:“你住在哪里,带着这么大一个箱子,我送你过去。”
大头想了想,他和老王说:
“你给我送到五一广场那里,哦哦,农机公司门市部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你坐好了。”老王马上又启动车子,车沿着建设路朝前开。
车到了黑牡丹店门口停下,大头下车,老王把车开到前面五一广场,调了个头回去。
大头拉着行李箱走进去,黑牡丹看到他站了起来,问:
“你回来了,大头?”
接着皱皱眉头:“你到底从哪里来,怎么这么一股酒气?”
大头嘿嘿地笑着。
大头在桌子边坐下,他拿起电话,先给徐亚娟打,告诉徐亚娟自己回来了,徐亚娟说好啊,那你等下来不来接我?
“这家伙都快喝醉了,娟娟。”黑牡丹凑近话筒叫了声,马上把头挪开,躲大头的酒气。
徐亚娟说:“好吧,那你快点回去睡觉。”
大头嗯嗯啊啊应着。
挂断电话,大头把行李箱倒在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小孩子的衣服和糖果饼干,给黑牡丹。这是白牡丹给圆圆买,让他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