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牡丹问大头:“那边家具快做好了,怎么样,大头,你是准备放一段时间,还是马上开始油漆。”
“马上油漆,向红姐,你帮我介绍一个油漆匠。”大头说。
“我也不认识油漆匠,我认识的,呶,都是只会做这样的,刷刷桐油和土漆。”黑牡丹朝她店里的家具努努嘴,和大头说:“现在这种组合式家具,都是要做硝基漆的,要么,我让袁建森介绍一下,他可能认识会做这个的油漆匠。”
大头说好,“这些我也不懂,包括工钱工期什么的,向红姐,油漆匠的事,能不能你帮我定。”
“你这样跑来跑去,也没心思管吧。”黑牡丹说。
大头嘻嘻地笑着。
“走吧走吧,快点回去睡觉,这事你不用管了。”
黑牡丹催大头,大头说好,谢谢向红姐。他背上包,提起行李箱走了,黑牡丹盯着桌子上,白牡丹给圆圆买的衣服和糖果饼干,呆呆地看。
这些衣服和糖果饼干,都是白牡丹从深圳国贸大厦和友谊商店买来的进口货,看着这些东西,黑牡丹好像看到了白牡丹的心思。
她们两个人手挽着手,在睦城的街上趾高气昂地走着的时候,她们心里是有多么看不起睦城,看不起睦城百货商店在卖的东西,觉得那些东西里透着一股土气。
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除了自己做的,就是搭便车去杭州和上海时买来的,感觉只有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才洋气。
那个时候,白牡丹常常会和她说上海这样,上海那样,还会教她说上海话,在她们心里,上海才是洋气的尽头。
因此她们去找大林画画的时候,大林说把她们画在上海的外滩和南京路,两个人一下就兴奋起来。
看着这些衣服和糖果,黑牡丹感觉白牡丹好像是在召唤她,也是在训斥她,和她说,来吧,来吧,只有到深圳来,你的女儿才能每天都享受这一切,在沙镇那里,她能怎样。
黑牡丹叹了口气,她拿起自己的包,把这些东西小心地收到自己的包里。
大头回到家里,还是先去卫生间冲了澡。现在天气热了,就是洗冷水澡也不感觉冷,他洗完回到房间,钻进被子又马上爬了起来,走出去找了一个脸盆回来,放在床前,这才重新钻进被窝。
他感觉头晕目眩,不过不是累,而是觉得酒喝多了,这才去拿一个脸盆放在床前,防止自己要吐。
算算中午,也就喝了四瓶多啤酒,就把自己喝成了这样,大头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怎么可能。
是不是我变修了,还是昨天晚上,那一杯威士忌,把自己的酒量都喝没有了。
大头就在这样的自我怀疑中睡着了。
等到醒来,外面天都已经黑了,他还是被坐在床头的徐亚娟,用手摸醒的,醒来之后口干舌燥,觉得嘴唇都干裂了,连话都讲不出。他欠了欠身,徐亚娟好像知道他要什么,马上把床头柜上的茶杯端过来,递到他手里,茶水是温的。
大头咕嘟咕嘟地喝着,把满满一杯茶都滗干了。
喝完茶后,大头这才开口问:“你来很久了?”
“没多久。”徐亚娟说。
大头一惊,马上起身,说:“那我妈妈……”
“放心吧,阿姨早就已经吃过了,叔叔前天就回来了。”徐亚娟说着推了他一把,大头吁了口气,重新倒了下去。
他伸手去勾徐亚娟的脖子,徐亚娟挣扎着骂:“喔嗤,不要不要,臭死了,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大头嘿嘿笑着,把手松开,徐亚娟却欠下身,亲了亲他。
徐亚娟倒下来,两个人一个在被子里面,一个在被子外面,头抵着头,就在黑暗中说着悄悄话。每次大头想掀开被子,把徐亚娟拉进来的时候,徐亚娟都说不要,我知道你这个坏蛋想干什么。
“这也是对你的惩罚。”徐亚娟轻轻地笑了一声。
“惩罚什么?”大头问。
“你把那个掉了啊。”
大头用手捶着自己的头,叫道:“我该死,我该死。”
徐亚娟嘻嘻地笑着。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徐亚娟和大头说:“起来吧,我陪你出去吃晚饭,叔叔不知道你回来,家里没饭菜了。”
大头回来洗完澡,就进了房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而老莫每次下班回来,路过大头房间的时候,也不会旋开门上的钥匙,开门看看。除非大头自己在他面前出现,他是不会知道大头已经回来,因此今天做晚饭的时候,老莫仍以为只有他和桑水珠两个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