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些仪器和电子零配件，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的，和她昨天买回来的那些一样。她还和我说，这些仪器和设备，是只有在国外才能买到的，她在国外一年，每个月可以拿到三千德国马克，差不多六千多人民币，除了吃饭和必要的开支，钱都用来买这些了。
“这些东西就是她全部的家当，所以回国之后，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它们，怕丢了啊，丢了就买不到了。”
白牡丹他们几个人听着都摇摇头，山口百惠和白牡丹说：
“你猜的没错，她包里真的就没几件衣服，我说带她去买，她说不要，穿我的旧衣服就好，我把我的衣服拿给她，她又不是嫌这个颜色太艳，就是嫌那个太暴露，要么太透，说都是妖精穿的。
“带她去国贸大厦免税商店买吧，她又说太贵，没必要，穿在身上都不自在，不如她还穿自己的旧衣服，我把买衣服的钱折算给她，她好多买点元器件，我真要给她钱吧，她又死活不要。
“最后是我和她说，你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去深圳大学怎么见人，深圳这鬼地方，可是凭衣服取人的，她这才答应跟我出去买衣服，结果，你们猜，我最后是带她在哪里买到了衣服？”
孙武和芳妹都猜不出，白牡丹问：“是不是东门老街？”
山口百惠点点头说是，丹丹姐你猜对了，没有一件衣服和裤子超过二十块的，我都快买哭了。
几个人听了都很感慨，不停地摇头，芳妹问：
“是不是书读多了就会这样？幸好，幸好，幸好我书读得少。”
白牡丹问山口百惠：“眼镜呢，她没有跟你一起出来？”
“回去了，她说她要工作了，让我不要管她。”
“要工作了？她去深圳大学报过到了？”
“报个鬼。”
“没报到她有什么工作？”
“我怎么知道她什么工作，我不是有两间房间空着嘛，一间她住，另外一间，她把那些仪器都摆出来，所以我才会看到，每一台仪器外面都包着厚厚的报纸。她讲这间房间，就给她当工作室，她要马上开始工作。”
白牡丹站了起来，她说：“我去看看她。”
“不要，不要。”山口百惠说，“她让我不要去打扰她，说她要集中精力，用那个什么EPROM紫外擦除编程器，在那个芯片，也就是电路板上烧录程序，你们别说，跟着眼镜，我还真是学到很多以前听都没听过的词。”
山口百惠看着白牡丹：“她让你也不要去找她，让我们也不要请她吃饭什么的，太浪费时间，她说，她吃东西就一个原则，只要饿不死就可以。我给她买了很多面条和鸡蛋，还有青菜黄瓜和很多水果，放心吧，饿不死她的。”
芳妹听着又叹了口气：“像她这样，是不是钱赚来都没有什么用了？”
白牡丹笑着说：“下次看到，你可以自己问她。”
桌上的电话响了，白牡丹拿了起来，说了声你好，对方听出她的声音，马上叫道：
“丹丹姐，我是大头，我们明天上午的火车来深圳，我和老张，还有上次来过的那个宝珍，哦哦，还有徐亚娟。”
“娟娟也要来，大头？”
“嗯嗯，她是来出差，贷后跟踪。”
“太好了，大头。”
“这次老张他们还是要三千五百台，然后好了之后，老张他们跟车回去，我们在深圳不走了，等杭州程华他们的人过来，他们是要六千台，大概过两天，大后天他们就会从杭州出发。”
“好，我知道了，大头，你们还是后天傍晚到，对吗？我让孙武去接你们。”
白牡丹和大头说。
“对了，大头，娟娟在不在你身边？”
白牡丹问，大头说在，他把手里的话筒，交给徐亚娟，徐亚娟叫了声丹丹姐，白牡丹在电话里和她说着，她嗯嗯地点着头。
等她挂断电话，大头问她白牡丹和她说什么，徐亚娟笑笑：“不告诉你。”
“好好，不告诉就不告诉，我们走。”
两个人是在惠兴路邮电大楼电话亭打的电话，电话亭外面，就堆着他们的行李箱、背包和两只用报纸包好的金华火腿。
今天一大早，他们四个人就从沙镇到了杭州，还是住在水电站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宝珍和徐亚娟一间，老张和大头一间。拿到火车票，大头就和老张说，他和徐亚娟要去亲戚家里，晚上不回来了，明天上午我们在火车上见。老张一听，当然巴不得。
大头带着徐亚娟出了水电站招待所，到这里来给白牡丹他们打电话。
大头早就计划好了，这次徐亚娟和他一起来，到了杭州，他们肯定要去住新侨饭店，哪里会住在水电站招待所。
大头心里还觉得遗憾，他没有门路可以买到飞机票，要不然，他就和徐亚娟坐飞机去广州，在广州等老张他们两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