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英街在卖的都是香港当时的最新款,水波链、蛇骨链、满天星、花戒、方牌、小吊坠,工艺精细、亮度高、款式洋气,当时内地几乎见不到。
三个人去了周大福金店,徐亚娟一看到这里的水波纹项链,就喜欢上了。
水波纹项链,不是由一个个规整的圆环,而是由一连串细密连贯的 S形波纹衔接而成,扁薄的金片层层起伏,恰似水面漾开的涟漪。拿在手里,链子软滑柔韧,顺着手掌的弧度自然垂落,要是挂在脖子上,肯定是服帖又灵动,即使来回弯折也不见生硬卡顿。
水波纹的项链分足金和十八K金的,徐亚娟拿着一条足金项链和大头说:
“这个项链好看,给阿姨买一条好不好?”
大头连忙说:“不要不要,她带出去,被人一把就扯掉了。”
徐亚娟想想有道理,她又指着一个花戒,和大头说:
“那买这个,买这个不会被人扯掉。”
大头还是摇头说不要:“我连手表都不敢给她戴,不是怕被抢了损失钱,而是怕反而对她有危险。”
徐亚娟和山口百惠都点头,觉得大头说的有道理。
徐亚娟想了想,她说:“那给细妹和小毛头买,她们可以戴。”
这里的黄金按盎司和港币标价,山口百惠拿过柜台上的计算器算着,算好了轻声和他们说:
“换算成克和人民币,应该是三十块六毛一克。”
徐亚娟自己就在银行工作,沙镇的黄金柜台,就开在他们银行里面,她当然知道黄金的价格,徐亚娟一听,马上叫道:
“这么便宜,那一定要给她们买。”
大头也觉得这个可以,不过他没有说好,他朝徐亚娟和山口百惠使了个眼色,低声和她们说:
“我们出去。”
三个人走到外面,山口百惠问大头:“你像个特务一样干什么?”
大头说:“对面也有金店,我们去对面看看,说不定对面比这里还便宜。”
徐亚娟和山口百惠一听有道理,他们一起找去街对面,深圳那一侧的国营东兴金行,里面冷冷清清,一个顾客都没有,和对面那十步一家的香港金店,形成鲜明的对照。三个人走近柜台看了眼,忍不住骂了声就退出来。
他们看到这里的金器,不仅款式老旧,色泽暗淡,倒是用克和人民币标价,不过每克黄金,没比沙镇便宜多少,需要六十二块人民币一克。
走出店门,大头骂了一声:“怪不得没人,这种店开在这里,不是浪费地方和营业员吗,瞎子才会来这里买东西。”
山口百惠撇了撇嘴,她说:“说不定还真的会碰到瞎子,他们不就赚了。”
三个人重新往周大生金行走,大头不时地回头看看那家东兴金行,他怎么也想不通,不是都已经是特区了吗,这里的人怎么还这么死脑筋,要是这店交给自己开,自己还另外去进什么货,直接到对面和这些香港金行谈,批发价进货,每克便宜几块钱,他们肯定会同意。
街这边批发来,回到街那边按这边的价格一样卖,肯定会有生意。这样,至少店里的营业员可以养活了,像现在这样,除了饿死,还会有什么出路。
回到周大生金行,这里足金的水波链,有三点五克的超细款,五克的标准款,和七克的粗款,徐亚娟买了两条七克的。花戒也分三克五克和六克,徐亚娟让服务生拿了两个六克的。另外,还给每条金项链配了一个黄金的吊坠。
大头问:“你自己不买?”
“笨蛋,她的肯定要你买啊。”
山口百惠骂了声,她猜想大头买了三只表后,身上的港币应该不多了,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刀百元港币,递给大头,和他说:
“这个借你,回去还我人民币。”
大头嘿嘿笑着说:“好,好。”
他让服务生拿了一样的水波链吊坠和花戒,山口百惠在边上说:
“还有这个手镯,这个手镯好看的。”
大头又让服务生拿了一个手镯,徐亚娟正想说什么,山口百惠和她说:
“你别管,说好杀他猪的,谁让他要跟着来。”
徐亚娟笑着说:“我是怕这么多,等下出去要不要紧?”
“这个你不要管,你要是还想买,买一麻袋都不要紧。”山口百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