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和徐亚娟站在一起,徐亚娟紧紧拽着大头的手,人都紧张的在微微发抖。大头见是海关的人,他反而松了口气,心想,就是东西被拿走了也没关系,白牡丹他们肯定有办法拿回来。
那名关员走过来,也没有和山口百惠打招呼,而是装模作样朝车里面看看,接着走去车后面,站在那里,也挡住了后面车上人的视线,他把那只旅行包的拉链打开又拉上。他没有继续检查,而是把他们尾箱里的东西整理整理,消磨掉一点时间。
接着,他把尾箱关上,和山口百惠招招手,说可以了,你们走吧。
大头和徐亚娟两个都坐上车,这才吁了口气,再看看山口百惠,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徐亚娟现在知道,上午在金店里,山口百惠和自己说,要是你还想买,买一麻袋都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大头在想的是,白牡丹他们看样子哪怕不走私,真的拿着麻袋来这里买金饰品,然后再拿外面去买,也一样能赚钱,只是,这金器卖起来有点麻烦,没他们现在这样整车进来整车拉走爽气。
等他们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连大林都回来了,他们接着,马上又要出去吃晚饭。
晚上回到家里,两个人洗完澡,在外面客厅和大林白牡丹说话,大林说了一会就起身,去画室里画画,他们三个人继续在外面坐着聊天。聊到了十一点多钟,白牡丹打着哈欠说要睡了,她走去自己房间,大头和徐亚娟也回房间。
两个人到床上还是没有睡意,拥抱亲吻着,准备继续的时候,徐亚娟想到了,她把大头推开,骂道:
“你这个流氓,你还说你以前没有过,老实交代,你和卫丽在一起的时候,你有那么老实,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大头没办法回答,他只能嘿嘿地笑着。
徐亚娟皱皱眉头,又叹了口气,她说:
“好吧,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没吃亏。”
她说完又来抱大头,大头好奇,问:
“什么叫你没有吃亏?”
“那当然啦,卫丽那么漂亮。”徐亚娟说。
第二天中午,大头跟着孙武要去广州,接杭州华达冰箱厂的来人。
车开到广州火车站,还不到六点,孙武等会还要开回深圳,大头和他说,让他在车上睡觉,他去火车站里面逛逛,等会他过去接人就可以,接到人,他带他们过来。
孙武说好,他把座椅放下来睡觉,大头下车走了。
大头下了车后,时间还早,他并没有去火车站里面走走,而是朝着站前广场外面走去,他想去流花宾馆看看,看看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走到流花宾馆,才走近环市西路,大头就吓一跳,他看到环市西路,靠近流花宾馆的那一侧,密密麻麻都是服装摊位,这些摊位都是自己用了竹竿和帆布,临时搭的。这些服装摊位多到看不到头,这边已经过去人民路,那边好像过了省汽车站。
大头心里觉得奇怪,自己前几天和老张宝珍他们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这些摊位,那天他们去吃饭的酒店,就在人民路的口子上。
大头想了一会明白了,现在天还亮,而那天他们到的时候天已黑了,这里的这些服装摊子,大概都已经收摊。大头看到,现在已经有一两个摊位在收摊,这些摊子的衣服,大概也已经卖完了。
大头穿过环市西路,走到对面,这里的这些摊位里,各色成衣密密挂起,成捆的布料、打包好的编织袋沿路堆成一座座小山。
还有不少的拿货客,想趁着这里休市前大肆采购,然后可以乘夜班火车离开广州,他们手里拉着小拉车,肩上背着帆布袋,脚步匆匆。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和推车小拉车的轱辘声,在此交织在一起。
大头走到流花宾馆门口,这里更加热闹,边上的那条小巷,里面也塞满这样的服装摊位,院门口的传达室,大概是实在不堪重负,现在干脆连人都没有,直接把传达室的门关上,里面院子里的草坪上,有人坐着躺着休息,还有人在这里,把服装摊了一地,在整理货。
大头走进流花宾馆的大堂,大堂也不复是他那年来时的安静和高级,看上去已经有些陈旧,里面的人也很复杂。大堂沙发上坐着的好几个人,不仅手臂上描龙画虎,还有人瘫坐在那里,把T恤衫的下摆卷上去,一直卷到胸前,露出白白的一截肚子和两个乳头。
大头转了一圈又走出来,还是沿着原路走回到站前广场,太阳下山之后,站前广场上都是人,有围成一圈圈坐着的,圆圈的中间堆着他们的行李。也有三三两两坐着的,人就趴在他们的行李上打盹,人群中间,还穿梭着兜售盒饭和各种食物的小贩。
大头感觉到尿急,他朝站前广场边上的公共厕所走去,一路上,不时有人凑过来问他,票子要不要,香烟要不要,深圳去不去,还有人拉住他说,“宾馆便宜,有电视,洗澡热水”,见他无动于衷,又加一句“还有小姑娘”。
大头逃也似地穿过站前广场,头不停地摇着,等快走到公共厕所那里,他又骂了一声,他看到公共厕所外面,排着很长很长的队。
大头重新朝环市西路走,他要走回去流花宾馆,去那里大堂的洗手间拉个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