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想起在深圳,在大林家里,他们讲起过的临阵脱逃的话题,他一把拉过徐亚娟,和她说:
“快来试试,看看我现在会不会临阵脱逃,哦哦,你快点给我力量。”
徐亚娟喔嗤喔嗤叫着,挣脱了他,骂道:“你这个流氓,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流氓本性,我看是应该腿被打断。”
大头嘻嘻笑着:“哪条腿被打断都没关系,不要把我中间腿打断就可以,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徐亚娟扑哧一声笑:“你靠这个吃饭啊,你是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嬉闹一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徐亚娟说走,我们出发。
大头嘴上说不害怕,但等到真的开始往徐亚娟家里走的时候,他心里开始担心起来,感觉踩着脚蹬的脚都没有力了,自行车骑得摇摇晃晃。
徐亚娟坐在后面感觉出来,她不停地给大头打气说,没关系的,我爸爸那个人,一天到晚黑着脸,看上去好像很难弄,其实不是,他脾气很好的,从小到大,我妈妈还打过我,但我爸爸,一次都没有,好像连骂都没怎么骂过我。
大头心里在想,小姐,那是你爸爸,他是对你,我要是有女儿,我也不会打骂她。这能一样吗,你爸爸越是疼你,就越会对我看不上眼,所有疼女儿的爸爸,都觉得其他人是要来拐骗他女儿的,真的想把他腿打断。
徐亚娟在后面轻拍着大头的后背,和他说:
“放心吧,其他人怕我爸爸,我爸爸怕我,我会保护你的。”
大头说好好,我知道了。
徐亚娟听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忍不住轻轻地笑,她和大头说:
“这样好了,要是我爸爸不认你,我就跟你离家出走,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大头说好好,我放心。心里在想,你爸爸可是公安局长,你还跟我离家出走,就怕我们还没有走出沙镇,就会被他抓到,真的会把我腿打断。
再漫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大头哪怕两腿再打颤,心里再发慌,自行车也到了徐亚娟他们家楼下。
两个人把车停好,大头从车筐里,拿出那只手表的盒子,递给徐亚娟,想让她帮助拿。徐亚娟躲了开去,她说,你自己拿啊,哪里有送人的东西,还要别人拿的,怎么,这是我送给徐同志的?
大头嘿嘿地笑着,他说:“我不是从来没有送过礼吗,这是第一次。”
徐亚娟看着他,满脸怀疑,她说:
“不会吧,你都在机关里上过班,你没送过礼?以前逢年过节,你都没有去过你们部长和副部长家里?”
大头点点头:“真的,我真的没有送过礼,不骗你,我连我们部长和副部长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哦哦,有一个我知道,她家住在县委党校,不过,她早就已经靠边站了。”
徐亚娟见大头不像是在撒谎,她拍拍大头的肩膀说:
“好吧,怪不得你会被开除,还真不冤,你这样的同志,整个机关大院大概都少见。”
大头嘿嘿笑着,徐亚娟继续说:“好吧,我同情你,这样吧,你把东西往徐同志面前一放就可以,其他的话我来帮你说。”
“好好好。”大头觉得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两个人走到徐亚娟家门口,徐亚娟掏出钥匙打开门,大头站在门口还有些踟蹰,徐亚娟轻声骂了句:
“进来啊,胆小鬼。”
她接着呲地一声笑。
大头走进去,看到这房子的格局,就好像自己江边的房子,两套没打通的时候是一样的,进门就是一个十几平方的客厅,客厅其实连带着是餐厅,靠近里面阳台那里,摆放着一张小方桌,小方桌过来,是一组沙发,沙发的对面是一个电视柜。
大头看到,徐亚娟的爸爸徐志鹏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他们进来,他头转过来看了下,又转回去,看着正对面的电视机。但电视机是黑的,并没有打开,连上面盖着的,用钩针和白色纱线钩出来的花边罩子,都还没有拿掉。
两个人走过去,大头站在那里,紧张得一下子说不出话,徐亚娟拍了拍他的屁股,大头想到了,他朝徐志鹏鞠了一躬,叫了声:
“叔叔好。”
徐志鹏继续抽烟,没有转过头来看大头,他似乎没有应他,又似乎应了,他好像是用鼻孔哼了声。
徐亚娟和大头说:“你坐,你坐啊。”
大头坐了下来,用半个屁股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把手里的手表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徐亚娟和徐志鹏说:
“爸爸,这个就是小莫,莫大头,哦哦,不是不是,是莫小林。”
大头差点笑出声,不过没敢笑,徐志鹏还是那样,眼睛看着前面,继续抽烟。
徐亚娟看看她爸爸,又和大头说:
“那你在这里坐着,陪我爸爸说说话,我去厨房了。”
她说着马上就闪去厨房,大头有点急了,在心里大骂:
“这个叛徒,这一下就逃走了,不是说还要帮我的吗,不是说让我把手表放在茶几上,其他的话你来帮我说吗,人呢,你这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