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回沙镇,大头就放开来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
他不知道细妹这个时候会在哪里,也不知道许波还在不在杭州,不过他还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去了许波单位里。
许波还在杭州,没有下去挂职,她在电话里告诉大头,细妹都住在她那里,不过这个时间,她已经不在宿舍,去上班了,每天早上十点,她要赶到台里。
“你在杭州?住在哪里?”许波问。
大头告诉她在新侨饭店,许波马上说:“又骚包了?”
大头说对对,难以抑制地骚包,谁让油菜花开了。
许波啐了声:“那你就继续骚包,细妹晚上八点下班,你要是不回去的话,我们去你那里。”
大头说好。
挂断电话,大头这才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接着走了出去,路过外面服务台时,他看了看里面的服务员,面容同样姣好,但不是昨晚的那个,大头心里还有些遗憾。
那个时候,涉外饭店,特别是像新侨饭店这样杭州最顶级的涉外饭店,它们可是最吃香的单位,里面的服务员,一个个都像当初山口百惠那样,是从整个杭州地区,选美一般选过来的。
大头出了酒店大门往左转,走去建设银行吴山支行解放路分理处,进去里面,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没有顾大姐那样,看到他进来,就会主动朝他打招呼,招呼他去前面的人,大头只能排到队伍里。
轮到大头,大头把自己的活期存折递进去,和里面的柜员说:
“麻烦你帮我补登一下。”
柜员接过存折,拿过一个金属的票夹,把打开的存折夹住,接着站起来,走去里面一排排木抽屉的分户账卡片柜,找到大头的分户账卡片看看,她愣住了,转头看看大头,接着叫了声在里面走动巡视着的主管,主管走过去,看了看卡片,也转过头来看了看外面的大头。
主管接着走开,那个柜员站在那里,仔细地核对着存折和卡片,还拿过柜子上的算盘拨动起来。
这么长时间,应该有十几笔账没有补登到存折上,柜员也要一笔笔核对清楚,需要时间。同时,她也被卡片上的数字,有些吓呆了。
这一次大头和程华达去了深圳,程华达他们一共发了十一万两千台压缩机,一台十元,程华达他们分批给大头汇了一百一十二万好处费,而白牡丹他们那里,还是一台给了他五十块,一共汇了五百六十万。
一个账户,进来六百多万块钱,就是在杭州,在他们支行也是绝对的大户,更别说他们一个小小的分理处。
在那边核对好了,柜员拿着大头的存折和分户账卡片过来,坐下来后,她拿过蓝黑墨水钢笔,在大头的活期存折上,用手工补登所有没打的流水,每一笔都要写清楚:日期、摘要(存/取/息)、存入金额、支取金额和余额等等。
每写完一笔,她的笔尖都习惯性地在存折上顿一下,然后看看卡片,再一次核对数字,避免写错。
柜员在里面一笔笔补登的时候,有两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人走到大头身边,一个是原来在里面的主管,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性,主管介绍说:
“莫同志,这是我们分理处的邵主任。”
大头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来找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邵主任朝大头伸出手,大头握住,邵主任说着你好你好,接着看看排在大头后面的人,压低声音问大头:
“你今天要取钱吗?”
大头顿时明白她们为什么来找自己了,他马上和邵主任说:
“不取,我想就在你们这里转定。”
邵主任眉毛一跳,顿时笑靥如花,她再次握住大头的手,和他说:
“欢迎,欢迎,小莫同志,我们一定会为你服务好的。”
邵主任朝主管使了个眼色,主管会意,她走去排在大头身后的那些人那里,请他们去边上窗口排,几个人都不乐意,嘀嘀咕咕,主管和他们说:
“我是好心,这笔业务需要很长时间,你们要是愿意等,那就排在这里等。”
排着队的人都看看大头,有人还瞪了瞪他,这才走去其他的队伍后面排着。
里面柜员已经把所有笔数的汇款补登完毕,盖了个红色的名字章,把存折递给大头,和他说:
“你看看最后的余额对不对。”
大头瞄了一眼就说对,然后把存折递还回去,和柜员说:
“你给我转存十三张一年期定存,每张五十万,其他的就留在这本活期存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