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坐下,大头问许波:“你怎么还没有走?”
“干嘛,我归你管,要你赶我?”许波先白了大头一眼,骂了声,接着和他说:“下个月走。”
“去哪里?”
“龙游,挂职文教卫副县长。”
大头哈地一声笑,他说:“好啊,去当龙游佬了,看样子你整死我的机会没有了。”
许波又白了他一眼,大囡说:“我们到时要去看她,大头你请客。”
大头说好,没问题。
四个人吃到晚上十点多钟,完了还是骑着两辆车,去了保俶路,大囡晚上也不回学校,住在许波这里。
四个人到了省政府宿舍大院门口,许波似乎知道大头细妹他们兄妹还有话说,她叫上大囡,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往里面走,大头和细妹站在大门口,细妹问:
“你给我那么多钱干嘛?”
大头说:“给你花啊,刚开始工作,肯定要买很多东西,那么点工资怎么够,你放心,我有钱。”
大头看到细妹拿眼瞪着他,赶紧说:“好好,是我求你,是我有钱放在那里都快长毛了,求你帮我花点掉好不好,你帮帮我。”
细妹抿嘴笑笑,接着说:“好吧,谢谢你。”
“谢屁。”大头问,“你怎么样,毕业要回杭州好像不高兴?”
“没有,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细妹说着,不过她的眼睛灰了下,幸好这里光线不好,大头看不真切。
她不是不高兴,而是心里觉得很烦,从沙镇回到杭州之后,细妹给莫慧兰打过一个电话,两个人还一起吃了饭。之后,莫慧兰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休息,好回家去看看。细妹感觉自己每天都穷于应付,要想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真是烦不胜烦。
当初关台长和李老师去北京找她,说动她,细妹唯一的要求是要有宿舍,就是想着这样的话,自己回到杭州就可以都住在宿舍里,加上半山路远,推脱着不回半山理由很充足。
但从这段时间的实际来看,莫慧兰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她又不傻,你单位哪怕再忙,就没有休息天吗,半山再远,你连休息天都没有时间回去?那你怎么还回去沙镇?
那天吃饭的时候,细妹没有骗莫慧兰,她和她说了自己从北京回来,就去了沙镇的事,当时莫慧兰就阴恻恻地问,是不是老莫叫她回去,是不是大头叫她回去的,直到细妹和她说,老莫和大头都不在家,她是想回去看看桑水珠和双林,莫慧兰的脸色这才好些。
细妹不是笨蛋,她知道莫慧兰这样问她是什么意思,这样的问话,只要细妹没有回去半山,莫慧兰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现在唯一让细妹感到有些宽慰的是,那天之后,王飞龙似乎也很心虚,他心里知道细妹的出走是因为什么,他好像也不敢面对细妹,所以每次莫慧兰和细妹吃饭的时候,莫慧兰都是一个人来,她和细妹说,你爸爸太忙了,他走不开。
细妹知道王飞龙很忙也是托词,这个时候听到爸爸这个词,听到莫慧兰还把这个词和王飞龙挂上钩,细妹还是觉得恶心想吐。
细妹现在,真的有些后悔当时自己的冲动,就像罗老师说的,被人忽悠了几句,就决定回杭州,早知道这样,细妹心想,自己还真不如留在北京。
不过留在北京,在央视,这一两年自己是不用想着能出镜,最多也就是当当助手,或者幕后的配音,这又是细妹不甘心的。
特别是细妹心里知道,桑水珠很喜欢看电视,只要自己出现在荧屏上,桑水珠肯定会盯着自己看,而细妹想象自己在演播室播报的时候,也好像是每天都能面对着桑水珠。
想到这个,细妹又觉得回来还是值得,她觉得其他的一切,和这相比,都不算什么。
细妹站在那里,看到大头盯着她看,细妹和大头说:
“真的没有,你不要多想,回到杭州,离家近了,我经常可以回去看看妈妈,看看去得快他们,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哦哦,大头,谢谢你。”
大头纳闷:“又谢我什么?”
“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好的房间啊,里面的家具都做好了,我很喜欢,真的。”
大头说:“没有什么,这还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对了,不管你以后碰到什么事,都要和家里说,知道没有,我要是帮不上忙,那个死大林,他也肯定会赶回来的,我们都是你哥,知道没有?”
细妹心里一酸,她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辆人力三轮车路过,上面没有人,大头赶紧把踏儿哥叫住。
到了新侨饭店门口下车,大头看到这里停着一辆上海牌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红灯,大头突然心血来潮走过去,车窗开着一半,大头敲了敲,问:
“沙镇去不去?”
司机看了看他,反问:
“永城的沙镇?”
大头点点头说对。
司机想了想说:“来回要七个多小时,一百八,另加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我给你两百,再加二十块钱服务费,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退房。”大头和司机说,司机说好。